風雪還在刮。
林宇貼著牆根往前爬，小李緊跟著他。他們的動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壓低身體，不讓影子暴露在空地上。
排水管就在前面十米，半截埋在雪裡，鏽跡斑斑。小李抽出戰術匕首，輕輕刮開表層積雪。土質鬆軟，底下有金屬反光。
他立刻停手，抬手打出一個手勢：下方有異物。
林宇從揹包取出電磁感應儀，開啟開關。螢幕亮起紅燈，三條訊號線呈三角分佈，連線到牆角的鐵盒。電流頻率穩定，是高壓麻痺陷阱。
林宇點頭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指向二樓視窗。小李明白他的意思，開始調整姿勢，準備觀察。
他把微型反光鏡斜插進雪面，角度微微上揚。二樓窗簾破了一角，風吹得布條晃動。鏡子裡出現一道黑影，固定在窗框內側。
不是人。
是攝像頭。
鏡頭表面有霜，但紅外燈微閃，一秒一次。林宇調出訊號探測器，頻譜圖跳出波動曲線，和主訊號源同步，七十三秒一個迴圈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敵方監控系統線上，且與通訊中樞聯動。
林宇拿出加密手寫板，在螢幕上畫出簡易草圖。東牆三處明雷位置標紅，兩處疑似暗坑用虛線圈出。南區通道結構簡單，但覆蓋盲區少，只有排水管這一側沒有直接視線。
小李負責警戒，右手握槍，左手用摩斯密碼輕敲牆面，傳遞座標資訊。三短一長，表示東南角可通行；兩長兩短，確認撤離路線安全。
時間過去八分鐘。
他們的手指已經凍得發僵，呼吸在面罩上結了一層白霜。林宇看了眼倒計時，還剩六分鐘。
他繼續標註監控死角。攝像頭只能掃到外牆中部，靠近排水管的角落是盲區。只要不站直身體，就能避開掃描。
小李突然抬手，示意停止。
他盯著二樓，發現窗簾動了一下。不是風吹的節奏。有人在裡面調整角度。
林宇立刻收起裝置，抓起揹包。他們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他打出撤離手勢，小李點頭，兩人開始後退。動作依舊緩慢，貼著牆根一寸一寸挪動。
蘇晴在遠處看著望遠鏡。
她看到兩人開始回撤，動作平穩，沒有慌亂。她沒下令接應，而是繼續盯著那扇窗戶。
窗簾又晃了一下。
她放下望遠鏡，拿起熱成像儀。畫面裡，二樓熱源依舊穩定，旁邊兩個電池組散熱正常。沒有新增人員活動跡象。
但她不敢放鬆。
剛才那一下晃動，太刻意了。
王姐蹲在掩體後，煙霧彈一直握在手裡。她的視線來回掃視前方和側翼，耳朵聽著風裡的動靜。
老張趴在另一側岩石後，戰斧橫在腿前。他盯著遠處雪坡，剛才看到一片積雪滑落，痕跡不像自然塌陷。
他抬起手，打出一個警示手勢：可以移動。
蘇晴看到了。
她立刻切換夜視模式，對準雪坡方向。視野裡一片灰綠，看不出具體人影。但她知道，不能賭。
她按下通訊器靜音鍵，發出一段震動指令：接應組延遲啟動，偵察組加速撤離。
林宇感受到手套震動，看了一眼程式碼內容。他加快動作，不再隱蔽爬行，改為低姿快移。
小李跟上，兩人迅速穿過廢鐵堆，接近最初出發點。
還有五米。
林宇突然停下。
他聽到聲音。
不是風聲。
是金屬摩擦聲，從排水管內部傳來。
他抬手，小李立刻蹲下。
兩人趴進雪溝，屏住呼吸。
聲音斷了。
林宇慢慢抬頭，用反光鏡再看一次。排水管出口封口鬆動，邊緣有新劃痕。裡面可能有人佈置過線路，還沒完全收好。
他打出手勢：原路不通，改道北側溝壑。
小李點頭。
他們轉向左邊，繞過一堆混凝土塊，貼著塌陷的地基前進。北側地面更不平，但遮蔽物多，適合隱蔽。
蘇晴看到他們的路線改變。
她皺眉。
北側靠近主樓正面，雖然有倒塌的鋼架擋著，但監控範圍更廣。一旦被掃到，幾乎沒有躲的地方。
但她沒幹預。
林宇的選擇是對的。排水管有問題，不能碰。寧可冒監控風險，也不能踩進陷阱。
她盯著那扇窗。
攝像頭轉動了十五度，掃向北側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林宇和小李已經進入掃描區。
但他們沒停。
兩人壓低身體，從鋼架縫隙鑽過。林宇提前計算過角度，利用斷裂的橫樑擋住視線。只要不抬頭，就不會被拍到正面。
攝像頭轉回去。
掃描完成。
林宇打出安全手勢。
他們離接應點只剩三米。
蘇晴抬起手，準備發出回收訊號。
就在這時，老張再次打出警示。
雪坡滑動加劇。
這一次不是一小片。
是一整塊雪層開始下滑。
速度很快。
下面可能有人工挖掘的空洞，或者埋設了震動感測器。這不是自然現象。
蘇晴立刻取消訊號。
她盯住雪坡底部。
如果有人從下面出來，第一目標就是接應點。
王姐感覺到氣氛變化，煙霧彈釦環已經開啟。她把另一枚閃光雷放在身邊，隨時能投。
林宇和小李爬到最後一個掩體後，停下喘氣。
他們的臉都被凍得發紫，手指幾乎失去知覺。但兩人都沒說話，只互相看了一眼。
任務完成了。
陷阱佈局清楚，監控系統確認，通道結構記錄完畢。他們帶回了足夠的情報。
林宇開啟手寫板，最後一遍檢查資料。所有標記完整，加密已上傳。他按下手印確認傳送。
小李靠在石塊上，閉眼兩秒。
他想起自己剛進團隊時的樣子，連槍都不敢開。現在他能趴在這冰天雪地裡，和敵人隔著一面牆對峙，還能冷靜傳遞資訊。
他睜開眼，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新兵。
林宇拍拍他肩膀，指了指前方。
接應點就在眼前。
但他們不能直接衝過去。
雪坡的問題還沒解決。
林宇看向老張的方向，打出詢問手勢：威脅等級？
老張回了一個數字：三。
中等風險，不確定是否敵襲，但必須防。
林宇點頭。
他轉頭對小李比劃：匍匐前進，十秒內完成。
小李摘下揹包，解開外袋拉鍊。裡面有一卷細繩和兩個鉤爪，是他自己改裝的攀援工具。他把鉤爪綁在手腕上，準備貼地滑行。
林宇檢查槍械保險，將電磁炮調到最低功率檔。萬一觸發交火，他們只能速戰速決。
蘇晴終於按下通訊震動鍵。
一段短促脈衝。
意思是：最後確認，準備接應。
王姐的手指已經搭在煙霧彈拉環上。
老張握緊戰斧，身體前傾。
林宇深吸一口氣，對小李點頭。
他們同時動了。
貼著地面，快速向前滑行。
三米。
兩米。
一米。
小李的手剛碰到接應點石沿——
雪坡底部突然裂開。
一大片積雪轟然塌陷，露出下方黑色洞口。洞口邊緣有金屬支架，是人工修建的通道出口。
一個人影沒出來。
但一支槍管先伸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