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坡塌陷的瞬間，林宇一把拽住小李的後領，兩人滾進接應點石沿下的凹坑。槍管從洞口伸出，卻沒有開火。蘇晴抬手一揮，王姐立刻投出煙霧彈。白霧騰起，遮住視線。
她衝出去兩步，抓住兩人肩膀往掩體裡拖。老張從側翼壓上，戰斧橫在身前。幾秒後，洞口沒了動靜，只有風捲著雪粒打在金屬殘片上。
“人呢？”王姐低聲問。
“沒出來。”老張盯著洞口，“但那不是自然塌方。”
蘇晴不答。她幫林宇解開揹包，王姐已經拿出急救包開始處理凍傷。林宇的手指發黑，動作僵硬，但他還是用左手開啟加密手寫板，連上主頻。
螢幕亮起，廢棄工廠的結構圖投在臨時幕布上。東側二樓標紅，一個閃爍的訊號源在角落跳動。
“實驗室。”林宇聲音沙啞，“不是臨時窩點。有獨立供能系統，高頻能量波動持續上升。他們在造東西。”
小李靠在牆邊喘氣，嘴唇青紫。他抬起手，指向投影：“攝像頭聯動監控，七十三秒一個迴圈。最後一次掃描時，我看到裡面有人搬裝置。不是武器，是機器元件。”
蘇晴點頭。她早知道這地方不對勁。監控太完整，陷阱佈局太專業，普通倖存者做不到。
領隊帶著通訊組趕到。他看了眼資料，眉頭擰緊。“新型武器？甚麼型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宇搖頭，“但能耗曲線不對。比常規脈衝炮高四倍。如果真能啟動，威力不會只是炸燬一棟樓。”
帳篷裡安靜下來。
老張活動了下肩膀，傷口還在滲血。他說：“那個洞口是人工修的。支架是軍用合金，外面裹了隔熱層。他們不止有技術，還有材料儲備。”
“不是流竄隊伍。”王姐接話，“是早就規劃好的據點。我們之前查的清除令，B7序列，可能就是衝這個來的。”
領隊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劃過F-7區域。“如果我們不管，等他們把武器弄出來，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們。”
“必須搶在前面。”蘇晴開口，“不能讓他們完成。”
有人反對。後勤組員低聲說：“我們現在出擊，萬一中埋伏？那邊地形複雜，他們又熟悉環境。”
另一個聲音響起：“先加固營地。等更多情報再行動。”
蘇晴不急。她調出手套介面，進入倉庫歷史資料。螢幕上跳出一條曲線，是末世初期某科研基地的能量記錄。
“看這個。”她指著峰值，“這是地下實驗室被摧毀前十二小時的資料。和現在這個訊號源的波動模式重合度百分之八十九。”
她停頓一秒，讓所有人消化這句話。
“他們造的不是普通武器。是定向能裝置。一旦啟用，半徑三公里內所有電子裝置癱瘓。護盾、雷達、通訊全廢。我們只能靠肉搏。”
帳篷裡的空氣沉下去。
老張握緊拳頭。“那就是衝我們來的。EMP一炸，防禦系統全完。他們再帶人衝進來，跟割草一樣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蘇晴看著領隊，“我們必須主動斷掉他們的研發程序。越快越好。”
領隊沉默片刻，環視一圈。“都發表意見。我們要不要打這一仗？”
沒人說話。
幾秒後，小李站起來。他的手還在抖，但聲音穩了。“我去過那裡。他們有攝像頭，有陷阱，有暗道。但他們怕光。我看到操作檯上有遮光布。說明那機器見不得強光，或者不穩定。”
林宇補充：“崗哨輪換亂。昨天三次換班，時間都不固定。能源波動頻繁，說明供能系統撐不住連續運轉。他們在趕進度。”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蘇晴說，“他們也在拼。但我們先動手，就有機會找到弱點。”
領隊終於點頭。“那就定下方向。目標：摧毀敵方正在研製的新型武器。方式：突襲+破壞。任務分兩步。”
他看向蘇晴。“你來安排。”
蘇晴走到投影前，手指劃過工廠佈局。“第一步，找弱點。任何大型裝置都有命門。冷卻系統、主供能管線、控制中樞。誰負責造，誰最清楚怎麼毀。”
她轉向林宇和小李。“你們再去一趟。不是深入，是外圍偵測。帶上便攜感測器，鎖定內部熱源變化規律。特別是夜間，他們如果加班，能耗會飆升。”
林宇點頭。“我可以做遠端訊號捕捉。只要他們開機除錯，就能抓到波段特徵。”
“第二步，準備強攻。”蘇晴繼續說，“武器一旦接近完成，他們一定會測試。我們就等那一刻動手。主力從北側窪地壓上，吸引火力。精銳小隊從排水管潛入，直撲實驗室。”
老張問：“裝備夠嗎？”
“夠。”蘇晴抬手，從倉庫取出六套微型震動感應器和熱源追蹤儀，放在桌上。“這些能貼在牆外，監聽內部動靜。不用人冒險靠近。”
王姐拿起一個裝置檢查。“我們可以布在西側斷牆後面。那邊離主樓近，又不在監控範圍內。”
“你帶隊。”蘇晴說，“選三個可靠的人。天黑前把監測網鋪好。”
王姐收下裝置。“明白。”
領隊看著名單。“突擊隊呢？”
“我帶。”蘇晴說，“老張、林宇、小李都參加。我們最快反應，最熟悉地形。”
老張咧嘴一笑。“總算能動真格的了。”
“不是去拼命。”蘇晴盯著他，“是去完成任務。誰都不能死。活著回來才是勝利。”
會議繼續。
戰術細節一項項敲定。通訊加密等級提升，備用頻道設三個。醫療組準備好應急包，隨時支援。營地進入二級戰備，輪值增加一倍。
時間過去兩個小時。
策略框架成型。弱點偵測組由王姐負責，任務是二十四小時內鎖定武器核心節點。突擊預備隊由蘇晴統領，隨時待命出擊。後勤保障線全部打通，物資調配清單當場確認。
領隊最後宣佈：“命令即刻生效。全員進入戰備狀態。沒有進一步指令前，不得擅自行動。”
人陸續離開帳篷。
老張去檢查武器庫，順手把戰斧換了新刃。王姐帶著隊員清點感測器，準備出釋出網。小李坐在角落，用還能動的手指校準投影座標。
林宇走到蘇晴身邊。“你覺得他們真能把那東西造出來嗎？”
蘇晴看著螢幕上的訊號源。紅點還在閃。
“他們已經在做了。”她說，“我們現在做的，不是阻止他們開始。是阻止他們成功。”
林宇沉默一會。“如果失敗了呢？”
“沒有失敗。”蘇晴關掉投影，“只有打贏，或者戰死。我不想死，所以必須贏。”
她轉身走向物資區，手套震動一下。倉庫介面彈出，食物、彈藥、醫療包分類排列。她開始勾選明日作戰所需裝備。
林宇站在原地，低頭翻開自己的偵察筆記。第一頁寫著：F-7工廠，二樓東側，異常熱源持續存在。
他翻到下一頁，寫下新的記錄：推測武器未完成，冷卻需求大。夜間能耗高峰可能出現裂縫。
筆尖頓了一下。
遠處，營地邊緣的警戒燈亮起。風還在刮，雪未停。
蘇晴停下勾選動作，抬頭看向帳篷門口。
一個人影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對講機。
“北側觀測點報告。”那人說，“工廠方向，訊號頻率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