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道的入口黑著，像一張閉上的嘴。蘇晴站在主控門前沒動，手還握在震盪刀柄上。耳麥裡各組的彙報一條條傳來，A區安全，B區無異常，C區傷員已轉移。她低頭看終端，倉庫重新整理倒計時五小時三十九分，物資不能補給，必須速戰。
她開啟全隊頻道：“各單位報狀態。”
張猛聲音立刻響起：“火力組還能打。”
林宇在高臺回話：“視野清晰，敵方陣型散了，正在後撤。”
王姐確認：“醫療組就位，隨時接人。”
蘇晴盯著監控畫面。敵人退得不整齊，有幾股紅點還在外圍遊走，像是試探。她轉身，領隊正從走廊另一頭走來。兩人對視，她點頭：“可以出招了。”
領隊沒說話，直接走向觀察臺。
兩分鐘後，營地廣播響起。領隊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，擴音器傳出聲音：“剛才我們守住了！現在，輪到我們上了！”
下面沒人應聲。有人低頭檢查彈藥，有人靠在掩體邊喘氣。連番作戰，體力耗盡，沒人敢輕舉妄動。
“我們不是為了活下來才戰鬥。”領隊聲音拔高，“是為了能挺直腰桿活著！他們想搶我們的地方，毀我們的家，現在——該我們動手了！”
還是沒人動。
蘇晴按下戰術廣播鍵，聲音只傳入各小隊耳機：“精銳組跟我衝正門，張猛帶火力組左翼穿插，林宇鎖定敵後撤路徑，別讓他們跑了。”
命令一出，各崗位開始動作。張猛拍了拍身邊隊員肩膀，抓起槍起身。林宇調出熱感圖，標記出三個移動目標。王姐帶著後勤組把急救包和水往前送。
有人低聲吼了一句：“殺！”
第二個人跟著喊。
第三個人站起來舉起槍。
整片陣地爆發出吼聲。幾十個人同時起身，握緊武器，眼睛發紅。
反擊開始了。
蘇晴第一個衝出掩體。她穿著輕型護甲，背戰術包，手裡是脈衝短矛。熱成像目鏡掃過前方，敵方兩個火力點亮在視野裡，一高一低，分佈在東牆兩側。
“林宇，炮塔干擾準備。”她邊跑邊說。
“電源接通，十秒內啟動。”
她壓低身體，貼著廢車殘骸前進。身後精銳組六人緊隨。地面還有未熄滅的火堆，煙霧混著硝煙嗆人。她沒停，穿過煙區，抵達第一道掩體線。
“干擾成功！”林宇聲音傳來。
敵方左側炮塔燈光閃了一下，熄滅。右側延遲兩秒，也停了。
“上！”她抬手打出旗語。
張猛帶隊從側坡摸上去。三人一組，借煙霧掩護，逼近高地狙擊點。一枚震盪手雷扔出，轟的一聲，岩石崩裂，藏在後面的兩人被震翻滾下坡。
與此同時，左右兩翼防禦部隊按計劃包抄。老張帶右隊繞過排水溝，切斷敵軍右側退路。小李領左隊封鎖主通道，埋設絆雷。
敵軍亂了。
原本有序後撤的隊伍開始奔跑。有人丟下裝備，有人往反方向逃。指揮點失去聯絡，各點火力各自為戰。
蘇晴繼續推進。她躍過一道矮牆，前方五十米就是敵方臨時指揮帳篷。熱感顯示裡面還有四人，其中一人佩戴通訊器，可能是指揮官。
“林宇，盯住帳篷門口。”
“收到。”
她揮手，精銳組分散推進。兩人在前，兩人掩護，她居中策應。距離縮到三十米時，帳篷裡衝出一人，端槍掃射。
子彈打在掩體上濺起火花。
她甩出一枚震盪煙霧彈。煙霧炸開瞬間，三人借勢突進。對方開槍打偏，被近身一矛砸中胸口，倒地抽搐。
剩下三人退入帳篷。
她沒急著衝。蹲下檢查揹包，取出最後一枚高階煙霧彈。這枚不一樣，能觸發紅外誘爆機制，專門對付攜帶爆炸物的死硬分子。
她剛裝好，耳麥裡突然響起林宇警告：“蘇晴！三點鐘方向，三名敵人背能量包衝過來了！”
她抬頭。
三個黑影正從右側山坡狂奔而下，身上綁著外露的能量模組，明顯是要同歸於盡。
“所有人臥倒！封鎖線後撤十米！”她大吼。
同時拉開煙霧彈保險，啟用延時引爆，朝敵群前方丟擲。
濃霧瞬間擴散。
下一秒，紅外感應觸發。敵人身上的能量包被誤判為攻擊訊號，提前引爆炸藥。
轟！
爆炸發生在隔離區。衝擊波掀飛碎石，但被煙霧和地形緩衝，沒有造成大面積傷害。等塵埃落定，那三人已經不動了。
敵軍徹底崩潰。
剩下的丟下武器四散奔逃。有人往北谷跑，有人跳進排水溝爬行。聯盟士兵沒有追遠，原地列陣，舉起武器歡呼。
張猛帶著突擊隊完成穿插，回到主戰場邊緣。他腿上的舊傷裂開了，血浸透褲管，靠在隊友肩上站著。
林宇從高臺下來，摘掉耳機擦汗，望遠鏡掃過遠處山脊，確認無反撲跡象後，對著蘇晴豎起大拇指。
王姐組織後勤組開始搬運繳獲物資。彈藥箱、燃料罐、破損的通訊裝置，一樣樣清點登記。她安排人在空地搭起臨時帳篷，準備接收後續傷員。
領隊走下觀察臺，臉上有了笑意。他走到蘇晴面前，低聲說：“下一步怎麼打？”
蘇晴沒回答。
她站在戰場中央高地上，身上沾滿塵土和硝煙。脈衝短矛還握在手裡，刀尖向下，滴著黑血。她望著敵軍潰逃的方向，眼神沒松。
遠處山脊有一道裂縫，風從裡面吹出來。
她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握緊了矛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