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盾充能進度跳到81%的時候，監控螢幕突然抖了一下。
蘇晴盯著畫面，手指停在回放鍵上。她剛調出敵軍撤退的路線影像，發現那幾具屍體旁邊根本沒有同伴來守。正常部隊不會丟下同夥，除非——他們根本沒走遠。
她抓起對講機，拇指按下通話鍵還沒開口，警報聲就炸了。
尖銳的電子音撕破營地安靜，紅色警示燈在指揮帳篷外閃起來。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撞翻砸在地上。螢幕畫面切換成東牆北段實時影像，三個黑影正貼著牆體移動，速度快得不像人類。
“不是殘部。”她低聲說。
下一秒，其中一人躍上破損牆面，落地時滾了一圈直接衝向通風口控制室。那裡是內區入口，門後連著主控走廊。一旦被突破，整個防禦體系都會暴露。
她轉身就往外衝。
羽絨服拉鍊都沒拉好，冷風灌進脖子。她顧不上這些，震盪刀已經握在手裡。對講機換頻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東牆失守！重複，東牆失守！請求近防組支援！”
沒人回應。
通訊頻道里只有電流雜音。她心裡一沉，知道出問題了。敵方這次不是試探，是精準打擊。他們選的時間太準——護盾冷卻還沒結束，炮塔處於待機狀態，防線最弱的點被一把掐住。
她跑過訓練場邊緣，看見張猛帶著兩名隊員從側廊衝出來。他們手裡拿著槍，但距離太遠，等趕到已經晚了。
監控顯示又有兩人翻牆進來，五人小隊全部落地，直撲通風管道入口。其中一人背上揹著圓筒形裝置，顯然是破拆工具。
蘇晴加速往前衝。
她必須趕在他們炸開門之前攔住。
可她剛拐過倉庫角落，就聽見一聲悶響。通風口外的合金門被炸開一道裂縫，濃煙冒出來。緊接著，裡面傳來槍聲。
交火了。
巡邏哨兵發現了入侵者，但只撐了不到十秒。監控畫面晃了一下，一名隊員倒地，另一名捂著腹部往後退，血順著指縫流下來。
左翼火力組還在原地待命。
他們沒接到指令，以為只是小股騷擾，沒人敢擅自調動。蘇晴咬牙，對著對講機吼：“所有人退守二道防線！封鎖通道門！現在就動！”
還是沒人動。
她衝進指揮所時，領隊正站在地圖前看熱成像圖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沒亂。
“他們進來了。”她說，“五個人，裝備精良，目標明確。護盾沒法重啟，他們就是衝著這個時間點來的。”
領隊沉默兩秒，看向監控屏。畫面上，五個紅點已經穿過通風管，進入內部走廊。其中一個正往主控區方向移動。
“放棄外圍。”他開口，聲音穩得可怕，“所有人員退回二道防線，關閉隔離門，啟動煙霧封鎖系統。”
命令傳下去，營地終於動了起來。
腳步聲亂成一片，有人開始往後撤。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。左翼一名老兵站在掩體後沒動，手裡端著槍，死死盯著東牆方向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他對趕來的隊員喊，“這裡一丟，後面全完了！”
蘇晴衝到他面前，一把扯下他的頭盔。“你現在不走，三分鐘後就得死在這裡。死了你也守不住這堵牆！活著才能贏回來！”
那人愣住。
她不等他反應，抬手敲了三下地面。這是緊急訊號，工程組立刻引爆預設爆破點。轟的一聲，一段走廊塌陷，碎石堵住了追擊路線。
“都聽她的！”領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“按新指令行動！別猶豫！”
人群開始後撤。
可通道門出了問題。最後一道合金門卡在半空，差二十公分沒合攏。幾名隊員用力推也沒用，機械系統似乎被幹擾了。
敵軍趁機追上來兩個。
一個舉槍掃射，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火花。王姐撲過去把傷員拖進掩體，手臂被擦出血痕。蘇晴蹲下身子，摸出震盪刀插進門縫，用力往上撬。
“頂住！”她喊。
張猛帶人架起槍掩護。兩發子彈打中敵人腿部，那人摔倒在地。另一個轉身就跑。
門終於落下。
厚重金屬撞擊地面，發出巨響。最後一名隊員滾進來，蘇晴立刻下令關閉電源。整條走廊陷入黑暗，只有應急燈亮著微光。
她靠在牆上喘氣。
領隊走過來，看了眼監控。“裡面還有三個。”
“沒走遠。”她說，“他們在找核心伺服器。不然不會往主控區去。”
領隊點頭。“我們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去。”
“也不能硬拼。”她盯著螢幕，“護盾還剩兩分鐘恢復，炮塔沒完成校準。現在強攻會吃虧。”
“你說怎麼辦。”
“等。”她說，“讓他們以為我們亂了。等他們分散搜尋，再逐個解決。”
領隊看著她，幾秒後開口：“你來指揮。”
她沒推辭，直接走向監控臺。手指劃過螢幕，調出內部結構圖。三條主要通道通向主控區，敵人只能走其中一條。她在腦中快速計算巡邏間隔和視野盲區。
“林字組從B3繞後，堵南側出口。”她說，“狙擊手佔C區高臺，壓制移動目標。張猛帶人守住東側通道，不準放任何人過去。”
命令一條條發下去。
她拿起震盪刀，檢查刀刃。邊緣有磨損，但還能用。她把它別回腰間，站起身看向螢幕。
被困的三個紅點在主控區外徘徊，沒再前進。
他們也在等。
她在桌邊坐下，手放在對講機上。空氣裡有焦味，混著血腥氣。外面風很大，吹得帳篷嘩嘩響。
她沒脫外套，也沒喝水。
眼睛一直盯著螢幕。
其中一個紅點動了。
往西側通道去了。
她立刻按下通話鍵：“西側發現目標，穿黑色作戰服，手持脈衝槍。所有人準備，按計劃行動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人突然停下。
站在岔路口，左右看了看。
然後抬起手，做了個手勢。
她看清了。
那是聯盟內部才懂的聯絡暗號。
她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對講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