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火聲炸響的瞬間，蘇晴已經不在原地。
她後撤三步，蹲進主防線觀測掩體，震盪刀橫在膝前。刀柄震動頻率變了，敵軍推進速度比預估快了十五秒。她抬手打出旗語，左翼火力組立刻壓低槍口，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，子彈呈扇面掃向雪地。
黑影倒下兩個。
裝甲車炮口閃出火光，一發炮彈砸在東牆外沿。轟的一聲，泥土和碎石飛濺，護盾發生器嗡鳴啟動。半圓形能量屏障在空中展開，藍光一閃，將爆炸衝擊波擋在外面。哨兵趴在地上沒受傷，懷裡還抱著通訊器。
“護盾穩定！”通訊員喊。
蘇晴點頭，目光掃向天空。
三架無人機從雪谷上方貼地飛行，機身下掛著圓柱形裝置。她認得那種型號，前世見過它們投下燃燒彈，能把整片營地燒成焦土。
“炮塔鎖定空中目標。”她按下耳機開關。
遠處兩座自動追蹤防禦炮塔旋轉基座，雷達發出輕微蜂鳴。三秒後，電磁彈連射，第一架無人機在空中炸成碎片，第二架被擊中尾翼，打著旋撞進雪堆。第三架試圖爬升規避，炮塔二次充能，一發命中駕駛艙，直接凌空爆燃。
火球墜落時照亮了整片戰場。
地面進攻沒停。敵人分成兩隊，一隊用裝甲車掩護繼續推進，另一隊繞向排水溝方向。蘇晴盯著熱成像屏，那一路至少有八個人，正低姿匍匐接近防線薄弱點。
她抓起對講機：“張猛，你那邊盯住排水溝，別讓他們靠近通風口。”
“收到。”聲音乾脆。
下一秒，敵方重機槍開始壓制射擊。子彈打在護盾上，激起一圈圈漣漪。能量條下降百分之二。蘇晴摸出平板調出資料介面，發現護盾充能速度正常，但若持續受創，三十分鐘後可能出現斷層。
她記下時間點，準備後續調整策略。
左翼突然傳來爆響。一顆穿甲彈擊中掩體角落，混凝土崩裂，一名隊員肩膀被碎片劃傷。醫療員立刻爬過去拖人，血在雪地上滲開一片暗紅。
“輕傷，能走。”傷員咬牙站起來，自己扶著牆退回補給區。
蘇晴沒說話，只是把震盪刀往地上一頓。刀身震顫傳遞出警報訊號，右翼炮手立刻反應，朝敵方機槍手位置連射三發迫擊炮彈。爆炸氣浪掀翻兩人，剩下那個滾進雪坑躲藏。
領隊還在高臺。
他沒動，擴音器一直開著。“守住各自位置！別亂跑！他們想逼我們露頭！”他的聲音蓋過槍聲，“誰頂不住就喊支援，別硬撐！我們有人，有裝備，耗得起！”
這話傳到各崗位，有人應了一聲，槍聲更密了。
蘇晴抬頭看了眼領隊背影。那人站得筆直，像根釘子紮在風雪裡。她低頭繼續監控戰局。
敵軍第三次衝鋒開始。
十一個人呈散兵線衝上來，距離縮短到三百米。護盾再次承受集火，能量條降到百分之七十五。炮塔自動切換目標，優先處理攜帶火箭筒計程車兵。第一發電磁彈擊中彈藥包，當場炸飛三人。剩下的人散開隊形，改用煙霧彈掩護前進。
煙霧升起的剎那，蘇晴發現不對。
人數少了兩個。
她迅速調取監控畫面，回放前十秒影像。果然，有兩個黑衣人藉著第一次爆炸的混亂，悄悄脫離主隊，正貼著東牆北側移動。那裡是護盾覆蓋邊緣，也是炮塔射擊死角。
“林字組，東牆北段有人滲透。”她換頻道通知。
“看到。”林字組兩人立刻從側廊出擊，用手雷封鎖通道。一聲悶響過後，煙霧中斷，那兩人被迫退回開闊地，被炮塔抓住機會擊斃。
危機解除。
戰場上短暫安靜下來。
裝甲車開始後退，殘餘敵軍交替掩護撤離。雪地上留下六具屍體，還有兩架損毀的無人機殘骸。空氣中瀰漫著焦味和火藥味。護盾仍在執行，但表面出現細微裂紋，需要冷卻十分鐘才能恢復完整強度。
蘇晴站起身，拍掉羽絨服上的灰燼。
她走到護盾發生器旁，伸手觸碰控制面板。溫度偏高，但未超限。充能進度停留在百分之七十八，符合預期。她記下資料，準備戰後提交維護清單。
領隊從高臺走下來，大衣肩頭落滿菸灰。他走到蘇晴身邊，沒問傷亡，也沒說勝利。只說了句：“你判斷得很準。”
蘇晴搖頭。“他們不是來強攻的，是來試防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領隊看著遠處撤退的黑影，“他們在找漏洞，也在看我們有多少底牌。”
“現在他們知道一部分了。”她說，“接下來會換方式。”
領隊沒反駁。他轉身走向指揮所，邊走邊下令：“各組清點彈藥消耗，檢查護盾狀態，傷員送醫登記。所有人保持戒備，不準卸防具。”
命令傳下去，營地進入戰後運轉模式。
工程組上前清理障礙物，有人用鐵鍬鏟開積雪檢查地下線路是否受損。醫療區開啟帳篷，王姐帶著人給傷員包紮。一名隊員手指被彈片削去半截，疼得滿頭汗，但沒叫一聲。他咬著毛巾，眼睛一直盯著外面。
蘇晴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看著東牆缺口處那道護盾光影緩緩收縮，最後變成一個小點，消失在空中。炮塔完成冷卻，重新歸零待命。她的震盪刀還握在手裡，刀刃發燙，邊緣有些許磨損。
她把它收回夾層。
這時，通訊員跑過來遞來一份記錄表。“這是這次攻擊的所有資料彙總，包括敵方火力分佈、移動軌跡、武器型別。”
蘇晴接過表格，快速掃了一眼。她在其中一行停頓了一下——敵軍使用的裝甲車型號，與前世某支掠奪軍團完全一致。
她合上表。
“再查一遍所有監控錄影，特別是他們撤退路線。”她說，“我要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。”
通訊員點頭離開。
風又起了。
她拉緊羽絨服領口，重新看向戰場邊緣。雪地上腳印交錯，血跡未乾。幾具敵軍屍體還躺在那裡，沒人去收。她知道對方不會回來搬運，這種試探性攻擊，死了人也不會管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之前劃的傷口已經結痂，不流血了。她握了下拳，感覺不到疼。
這場仗才剛開始。
她沒回頭，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護盾充能進度。
數值跳動了一下，從78%升到79%。
遠處，最後一縷黑煙從雪谷上方飄散。
她的手指按在震盪刀柄上，輕輕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