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玻璃的反光停在空中，蘇晴的手沒動。遠處哨塔依舊沒有燈光，也沒有人影走動。
她收手，壓低聲音：“走。”
七個人貼著斷牆移動，腳步踩在廢料堆上發出輕微響動。李銳和張猛一左一右扶住趙巖，他的腿已經快撐不住了，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。
接應點就在前方五十米。鐵絲網被提前剪開一個口子，守衛躲在掩體後。
“口令。”暗處傳來聲音。
“灰四，北七。”蘇晴答。
鐵絲網拉開，守衛看清是他們，立刻伸手幫忙。趙巖被抬進擔架，王莉跟著進去，其他人依次透過。
蘇晴最後一個進營地。她沒松刀，先掃了一圈四周，確認無人尾隨，才把震盪刀插回腿側。
“任務沒完成。”她說，“但有情報。叫領隊，馬上開會。”
守衛點頭跑出去。蘇晴脫下揹包，直接開啟夾層。防水紙條還在內衣口袋，隨身碟也在。她拿出來，握在手裡。
指揮帳篷亮起燈。林宇、王莉、李銳、張猛、陳峰、周濤陸續進來。趙巖被抬到醫療區處理傷口，但他堅持讓護士推擔架進帳篷。
“我能聽。”他說。
領隊五分鐘後趕到。他看了眼眾人，又看蘇晴手裡的東西，坐下來：“說。”
蘇晴把紙條放在桌上，攤開。
“北區實驗體。”她念。
“七十二小時倒計時。”
“B7儲存區未清空。”
帳篷裡沒人說話。
領隊拿起紙條翻看背面，甚麼都沒有。他抬頭：“就這些？”
“這是唯一能帶出來的東西。”蘇晴說，“隨身碟資料鎖死，需要三級許可權才能開啟。”
林宇接話：“我試過基礎破譯程式，無效。但從碎片檔名看，有‘能量矩陣’‘共振頻率’‘啟用序列’幾個詞。”
“不是普通武器。”蘇晴看著地圖，“是大型裝置。如果和前世傳聞一致，他們在啟動遠古能源核心。”
“那是甚麼？”領隊問。
“一種能把整片區域化為死地的系統。”蘇晴手指點在北方，“一旦啟用，衝擊波會摧毀所有電子裝置，活物也會神經崩解。我們撐不過十分鐘。”
帳篷裡有人吸氣。
“你確定？”領隊盯著她。
“不確定。”蘇晴說，“但我寧可信它是真的。七十二小時倒計時，意味著他們已經開始準備。B7儲運區沒清空，說明關鍵部件還在運輸途中。”
趙巖在擔架上開口：“我看到了。金屬艙，有人形輪廓。外面標著編號，我沒記全，但肯定不止一個。”
王莉補充：“敵人通訊反應太快。EMP雷炸了之後，他們五分鐘內恢復聯絡。這種裝置不是臨時拼的，是成體系的裝備。”
李銳也說：“巡邏隊行動模式變了。不再是隨機走動，而是按固定路線輪換，像是在保護甚麼東西。”
“他們在備戰。”周濤說，“而且目標明確。”
領隊沉默片刻，看向其他成員：“你們怎麼看？”
穿舊軍裝的男人皺眉：“風險太大。我們現在連對方基地在哪都不知道，怎麼打？不如加固防線，等他們先動手。”
“等？”蘇晴冷笑，“他們要是真啟動那個裝置，我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。現在不查，三天後就是死局。”
“可你現在也沒證據。”另一個小隊代表說，“一張紙條，幾句推測，就要我們全體押上？”
蘇晴沒反駁。她轉身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，鋪在桌上。
是之前偵察拍的B7儲運區結構圖。她用紅筆圈出排水溝位置。
“這裡，是地下管網入口。”她說，“和俘虜身上搜到的殘頁座標對得上。他們用這個通道運送物資，避開通風口監控。”
林宇接過話說：“我把所有已知資訊做了交叉比對。無線電頻率、運輸車出現時間、巡邏間隔，全都指向同一個區域——北區廢棄化工廠下方。”
“那裡原本是軍事研究基地。”蘇晴說，“末世前就被封鎖。現在有人重新啟用它。”
帳篷裡安靜下來。
領隊站起來，在地圖前走了兩步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他們正在組裝一個高威脅武器，目標是我們？”
“不只是我們。”蘇晴說，“是所有幸存者據點。如果我們倒了，下一個就是他們。”她指了指其他小隊代表。
“所以必須動手。”林宇說，“現在有兩個方向：一是繼續破譯隨身碟，找主控終端線索；二是派人再探B7，確認武器型別。”
“趙巖受傷了。”有人提醒，“再去太危險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趙巖撐起身子，“我知道路。”
“不是靠不怕。”蘇晴說，“是靠準備。這次不能硬闖。我們要搞清楚他們到底要做甚麼。”
領隊停下腳步：“成立專項小組。林宇負責技術破解，蘇晴牽頭情報整合。明天早上八點，開策略會。”
“今晚呢？”王莉問。
“今晚所有人休息。”領隊說，“但保持警戒。今晚十點開始，每兩小時換一次哨。”
“我留下。”蘇晴說，“隨身碟交給我，我通宵分析碎片檔案。”
“你也要休息。”領隊看著她。
“我可以撐。”蘇晴說，“現在每一分鐘都重要。”
林宇點頭：“我和她一起。”
領隊不再堅持。他環視一圈：“今天的會到這。記住，誰都不準對外傳訊息。洩露情報者，逐出聯盟。”
眾人起身離開。
王莉跟著護士去處理趙巖的傷。李銳、張猛、陳峰、周濤各自回崗。穿舊軍裝的男人臨走前看了眼地圖，沒說話。
帳篷裡只剩三人。
蘇晴坐在桌前，把隨身碟插進便攜終端。螢幕閃了一下，彈出許可權提示。
林宇蹲在一旁檢查資料線介面：“我帶了備用讀取器，試試能不能繞過加密層。”
“別浪費時間。”蘇晴說，“他們用了三層巢狀協議。常規手段打不開。”
“那就只能找主控終端。”林宇說，“或者……知道密碼的人。”
蘇晴沒接話。她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錯誤程式碼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三分鐘後，她突然抬頭：“B7儲存區沒清空。說明他們還需要某種材料或零件。有沒有可能，他們在等補給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宇說，“運輸記錄顯示，每週三凌晨有一輛油罐車進入北區。車牌代號B7-9。”
“明天就是週三。”蘇晴說。
“你是想……”林宇看她。
“盯那輛車。”蘇晴說，“它去哪，我們就跟到哪。不用進基地，也能知道他們在運甚麼。”
林宇點頭：“行。我馬上調無人機巡線路線。”
蘇晴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她的手指劃過從營地到北區的路徑，最後停在B7標記上。
“七十二小時。”她說，“我們必須在這之前，拿到三級許可權。”
林宇抬頭看她：“怎麼拿？”
蘇晴沒回答。她盯著地圖，眼神沉下去。
帳篷外傳來換哨的腳步聲。新的一班隊員走進崗位。
燈火照在她的臉上，映出一道冷硬的線條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點了點B7的位置。
指尖落下時，帳篷簾被掀開。
一個人影站在門口。
“蘇晴。”是領隊的聲音，“剛收到訊息。”
她轉頭。
“東牆外發現一輛廢棄摩托。車上有個箱子，貼著B7標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