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隊話音落下,蘇晴立刻站起身。
她沒問箱子在哪,直接朝帳篷外走。林宇跟上,手裡抓著便攜終端。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營地,腳步踩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脆響。哨兵看到是他們,拉開鐵絲網的口子。廢棄摩托就停在東牆拐角,車把歪斜,油箱空了,座墊裂開一道口子。後座綁著個灰色塑膠箱,膠帶上印著“B7”兩個黑字。
蘇晴戴上手套,掀開箱蓋。裡面是空的,底部有一層薄灰,邊緣有幾道指痕。她用鑷子夾起一點殘留物放進密封袋,遞給林宇。林宇接過去插進終端側口,螢幕跳動兩下,顯示“有機殘留,疑似人皮屑”。
“有人碰過。”蘇晴說,“不是隨便丟的。”
林宇點頭:“運輸鏈還在運轉。這箱子是從B7儲運區出來的標準件,專用於運送精密部件。”
蘇晴轉身就往回走。她的步子很快,羽絨服下襬拍打著大腿。回到指揮帳篷,她把密封袋放在桌上,對守在門口的通訊員說:“通知所有人,十分鐘後開會。所有骨幹必須到場。”
通訊員愣了一下:“現在?”
“就是現在。”
十分鐘後,帳篷裡站滿了人。趙巖躺在擔架上被抬進來,臉色發白,但坐得筆直。王莉站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醫療記錄本。李銳、張猛、陳峰、周濤依次入帳,圍站在地圖桌旁。領隊坐在主位,等人都齊了,看向蘇晴。
蘇晴走到地圖前,手指按在北區化工廠位置。
“我們只剩七十二小時。”她說,“敵人要啟動的東西能摧毀整片區域。我們撐不過十分鐘。”
沒人說話。
她繼續說:“隨身碟打不開,但碎片檔案裡有‘能量矩陣’‘共振頻率’這些詞。這不是普通武器。趙巖看到的金屬艙,裡面有活體實驗體。他們在組裝一個系統,靠遠古能源驅動。”
趙巖開口:“我看到編號。不止一個艙。巡邏隊每隔兩小時換崗,路線固定。”
王莉補充:“他們通訊恢復太快。EMP雷炸了五分鐘就重建網路。裝置級別遠超我們認知。”
李銳皺眉:“可我們現在連基地入口在哪都不知道,怎麼防?”
“我們不需要攻進去。”蘇晴說,“我們要守住自己。”
她拿起紅筆,在營地四周畫圈。
“第一,加強防禦。外圍設三層警戒線。第一道用廢棄車輛堆疊,製造視覺盲區;第二道挖陷坑,埋絆線雷;第三道架監控探頭,連到指揮中心。”
張猛問:“人手夠嗎?”
“不夠就輪替。”蘇晴說,“白天常規隊警戒,夜間精銳小隊潛伏關鍵節點。每四小時換一次崗,避免疲勞。”
陳峰指著地圖:“排水溝那邊地勢低,容易被繞後。”
“那就重點布控。”蘇晴說,“我在沙盤上做了佈局。低窪地帶設雙層陷阱,上面覆土,下面連震動感測器。一旦觸發,訊號直傳指揮台。”
周濤點頭:“可行。我們用舊鋼筋做框架,外面裹鐵皮,偽裝成廢料堆。”
“對。”蘇晴說,“越像垃圾越好。敵人不會往一堆破鐵裡鑽。”
林宇調出無人機畫面:“我已經規劃好巡線路線。每六小時更換觀測點,避免被鎖定。”
“偵察不能停。”蘇晴說,“但不能讓傷員上。”
她看向趙巖。
趙巖立刻說:“我能去。”
“你不能。”蘇晴聲音沒抬,但語氣壓下去了,“你腿上的傷還沒止血,現在站起來會撕裂血管。我不允許你冒險。”
帳篷裡靜了一瞬。
王莉開口:“醫療組建議至少休養三天。強行行動可能導致感染或失血性休克。”
蘇晴看著趙巖:“你是重要資訊源,不是消耗品。”
趙巖咬牙,沒再說話。
蘇晴轉向李銳:“你帶隊,每六小時換一次點位。用無人機配合短程偵察,拍完就撤。不許停留超過三分鐘。”
李銳應聲:“明白。”
“反擊方面。”蘇晴繼續說,“我們必須有反制力量。”
她看向張猛和周濤。
“你們牽頭,組十人精銳小組。配最新通訊器、破拆工具、微型護盾。一旦確認敵方進攻意圖,立刻實施定點突襲,打亂節奏。”
張猛問:“裝備甚麼時候到位?”
“明天中午前全部配齊。”蘇晴說,“我會親自檢查每一項。”
林宇說:“問題是誰來指揮?如果敵方突然壓境,決策鏈太長會誤事。”
“指揮權歸指揮組。”蘇晴說,“但所有部署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。準備到位不代表可以出擊。行動指令必須由領隊和三人以上骨幹共同決議。”
領隊終於開口:“我同意。現在局勢不明,不能冒進。但我們也不能甚麼都不做。”
他看向蘇晴:“你負責統籌。物資調配、進度監督,都由你管。每天早晚各報一次進展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蘇晴說。
會議結束,眾人陸續離帳。王莉推著趙巖往外走,低聲說了句甚麼。李銳和張猛邊走邊討論人員名單。陳峰留下來多看了一眼地圖,才離開。
帳篷裡只剩蘇晴和林宇。
林宇收起終端:“你真打算二十四小時盯完所有工事?”
“我必須確認每個環節都沒漏洞。”
林宇沒再說甚麼,把一支新電池放進終端,遞給她。
蘇晴接過,放在桌上。她開啟筆記本,翻到空白頁,開始畫新的防禦節點圖。筆尖劃過紙面,發出沙沙聲。
她畫得很慢,每一筆都穩。畫到第三道防線時,筆尖頓住。
她在“B7”兩個字外圈了個圈。
然後停在那裡。
燈光照在紙上,映出她低垂的眼睫。她的手沒抖,筆也沒偏。
風從帳篷縫隙鑽進來,吹動桌角一張圖紙。圖紙滑落地面,她沒去撿。
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