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耳邊迴盪,蘇晴的手已經按在了微型能量護盾發生器上。藍光一閃,屏障撐開,右側自動炮臺的掃射被擋下,火花撞在護盾表面炸開。
“走!”她吼。
林宇沒再猶豫,一把拽起趙巖往左衝。王莉緊隨其後,李銳和張猛交替掩護,槍口壓住右側通道。陳峰拉開EMP雷保險,反手扔進右邊走廊。
轟的一聲,感應燈全部熄滅。
周濤撲到牆邊,用震盪刀撬開通風豎井的檢修門。鐵皮變形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。
“快進去!”
李銳最後一個鑽入,剛縮排身體,身後就傳來金屬撞擊聲。敵軍追到了。
豎井內部漆黑一片,全是積灰和鏽渣。蘇晴最後一個滑下來,腳踩在溼滑的排水管邊緣。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空氣裡有股鐵鏽和腐水的味道。
“關光源。”她說。
所有人關閉頭燈。夜視儀調成低功耗模式,視野變成模糊的綠色。蘇晴走在最前,震盪刀別在腿側,右手握槍,貼著管壁前進。
趙巖被林宇和周濤架著,每走一步都咬牙忍痛。他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,保溫毯裹在腰腹以下,但體溫一直在降。
二十米一換人。
沒人說話。腳步聲被刻意壓到最低。管道每隔一段就有分支,蘇晴靠腕錶上的殘圖判斷方向,只在關鍵岔口用手勢示意。
走到一處拐角,她突然抬手。
隊伍停下。
後方傳來輕微震動。有人在上面走動。
她從揹包取出一塊錫紙,疊成三角形卡在上方支架縫隙裡。只要有人經過,反光會晃動,他們能第一時間察覺。
繼續走。
四十分鐘後,發現一間廢棄工具間。門半塌,裡面堆著生鏽的扳手和空桶。蘇晴進去第一件事就是封后路。
她讓陳峰用震盪刀切下兩塊金屬板,釘死入口。又把一枚空彈匣放在門外五米處的積水裡,上面搭根細線連到牆角。
誰碰,都會響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”她說。
王莉立刻蹲到趙巖身邊。急救包已經空了。她撕開自己的衣袖,重新綁緊傷口。腎上腺素還能撐一陣,但不能再拖。
蘇晴從揹包拿出最後一支針劑,遞給王莉。“省著用。”
王莉點頭,收進懷裡。
林宇靠在牆邊,肩部滲血。他沒處理,只是盯著腕錶上的訊號條——全無回應。通訊被徹底遮蔽。
蘇晴背靠牆壁,終於開啟隨身碟外殼。資料鎖死了,介面顯示需要三級許可權。她又翻出那張紙質筆記,只有幾行字:
北區實驗體
七十二小時倒計時
B7儲運區未清空
她把內容抄在防水紙條上,塞進內衣口袋。隨身碟收回,握在手裡。
“能破譯嗎?”她低聲問林宇。
林宇搖頭。“至少要主控終端。”
蘇晴閉了下眼。她知道,這次行動沒完成。情報碎片不夠,關鍵資訊還在對方手裡。
但她也清楚,現在不能回頭。
“目標變更。”她說,“帶回現有情報,原計劃作廢。”
林宇看了她一眼。“他們會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下牆。所有人立刻起身。
趙巖靠著周濤的肩膀,勉強站穩。王莉檢查了EMP雷剩餘電量,還有一格。她把它別在腰間,隨時準備用。
蘇晴第一個走出工具間。管道繼續向前,坡度變緩,空氣更冷。地面開始積水,越往前越深。走到一處交匯口,她停下。
前方三條路。
中間那條最寬,但底部有水流聲,可能是主排汙道。左邊狹窄,佈滿蜘蛛網。右邊乾燥,但牆面有新刮痕。
她選了右邊。
單列行進,間隔五米。禁止交談。手勢溝通。
一百米後,她開始佈置干擾物。錫紙片掛在管壁裂縫,空罐子串在一起放在岔道口。一旦有人經過,聲音會傳很遠。
她要讓敵人分心。
兩小時後,天快亮了。管道逐漸變窄,頭頂出現裂痕,透出一絲灰白。蘇晴抬頭看,外面是工業帶廢棄廠區,鐵絲網倒塌,圍牆斷裂。
還有三公里。
她下令全員戴上防塵面罩,放慢腳步。地面震動越來越頻繁,遠處有無人機飛行的聲音。
她親自斷後,每隔百米設定陷阱。一根細線連著兩個空桶,絆倒就會發出巨響。她把最後一顆閃光彈埋在岔路口下方,引線拉到側壁。
只要觸發,能擋住至少十秒。
隊伍接近出口。前方是塌陷的檢修井,爬上去就是荒地。蘇晴先探頭,觀察四周。
無人。
她揮手,林宇帶著趙巖先上。王莉第二個,李銳和張猛斷後。陳峰和周濤把裝備遞上去,最後撤離。
蘇晴最後一個爬上地面。
她趴在廢墟邊緣,盯著遠處哨塔輪廓。聯盟就在那邊。但他們還沒安全。
她摸了摸胸口。紙條還在。隨身碟也在。
所有情報都在。
她抬起手,做了個“停”的手勢。
隊伍趴下。
遠處傳來履帶聲。一輛裝甲車從東側公路駛過,速度不快,像是在搜尋。
蘇晴屏住呼吸。
車燈掃過荒地,停了幾秒,然後繼續前行。
等聲音消失,她才緩緩鬆手。
“繼續。”她低聲說。
隊伍貼著斷牆移動。每十米停下觀察。趙巖的腳步越來越慢,但沒人喊累。林宇換了位置,和周濤一起扛著他。
王莉始終握著EMP雷。
李銳和張猛只剩一個彈匣。陳峰的震盪槍能量條閃紅。
蘇晴走在最前,手一直按在槍套上。
黎明前最黑的時候,他們穿過最後一片廢料堆。前方是乾涸的排水渠,再過去就是接應點外圍。
她停下,轉身看向隊員。
七個人,全都活著。
但她沒有放棄。
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,反光照向哨塔方向。三短一長,是約定的暗號。
對方沒有回應。
她皺眉。
又發一次。
依舊無聲。
她立刻抬手,隊伍全部趴下。
遠處風聲吹過鐵皮,嘩啦作響。
她盯著哨塔。輪廓清晰,但沒有燈光,也沒有人影。
她慢慢從腰間抽出震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