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響。
蘇晴剛從電纜井爬上來，頭頂的紅燈一亮，她就知道暴露了。走廊盡頭傳來金屬靴踩地的聲音，節奏整齊，至少六個人正快速逼近。
她立刻抬手，七人迅速靠攏。林宇蹲下身開啟揹包，取出便攜干擾盾架在工作臺邊緣。藍光一閃，監控探頭轉向死角。
“列陣型。”蘇晴壓低聲音，“李銳、張猛佔前點，王莉和陳峰守側翼，周濤斷後。”
話音未落，前方拐角衝出三名武裝人員，手持輕型脈衝槍，槍口直指他們所在位置。
“開火！”
李銳搶先扣動扳機，精準步槍打出三連點射，最前面那人胸口炸出血花，倒地不起。張猛補上一槍，擊碎第二人的護目鏡，對方捂眼後退。
第三名敵人撲向牆邊掩體，同時按下通訊器。廣播立刻響起：“B2東區確認入侵者，封鎖所有出口，作戰組B7立即增援。”
蘇晴眼神一冷。她認出這人耳麥上有銀色編號——是指揮節點。
“打掉他！”她喊。
林宇已經瞄準。槍聲響起，那人的通訊器爆裂，火花四濺。但他反應極快，翻滾躲進角落，重新接通備用頻道。
腳步聲越來越多。
左右通道都出現敵影。至少十二人正在包抄，分成兩隊推進。有人投來閃光彈，強光炸開瞬間，王莉猛地拉開煙霧彈扔出去。
白霧瀰漫。
“他們要分段切割。”林宇貼著牆說，“想把我們逼成兩截。”
蘇晴盯著前方煙幕中的移動輪廓。敵軍戰術嚴密，每三人一組交替前進，槍口始終覆蓋盲區。
“趙巖，你跟緊我。”她說。
趙巖點頭，剛要應聲，右腿突然一熱。
子彈擦過他的小腿，布料撕裂，血立刻湧出來。他踉蹌跪地，手撐住地面才沒摔倒。
“中彈了！”周濤大喊。
三名敵人立刻加速衝來，目標明確——抓活的。
蘇晴轉身就撲過去。
她整個人擋在趙巖身前，背對著敵方方向。鐳射掃過她的羽絨服，外層燒焦一片，防割層發出焦糊味，但沒有穿透。
她單膝跪地，左手撐住趙巖肩膀，右手舉槍連開三發。最終那人額頭中彈，仰面倒下。
“王莉！”她吼。
王莉立刻甩出一顆電磁脈衝手雷，砸向右側通道。轟的一聲，兩臺自動炮臺火花亂閃，癱瘓在原地。
林宇衝上前，一把拽起趙巖往左後方拖。陳峰端起震盪槍掃射壓制，逼退另一側敵人。
蘇晴最後一個撤退。她邊退邊射擊，每一槍都打在敵人武器或通訊裝置上。直到退到一處廢棄配電箱後，才停下換彈。
“情況？”她問。
王莉已經撕開急救包，正在給趙巖包紮。血止住了，但傷口深，需要縫合。
“暫時不會死。”王莉說，“但走不了路。”
蘇晴從腰間抽出腎上腺素針劑，遞給王莉。“給他打一支，別昏迷。”
王莉接過，扎進趙巖大腿外側。他咬牙哼了一聲，臉色還是發白。
“我能撐。”他說。
蘇晴沒看他。她低頭看腕錶，戰術地圖顯示這條通道兩端已被封鎖，中央控制區有感應裝置，無法硬闖。
她想起剛才撿到的那張紙條。背面寫著“主控室掌握最終許可權”。
鑰匙卡還在她手裡。
她抬頭看向東側牆壁。那裡有一條細長通風口，鏽跡斑斑，應該是廢棄排水管。
“那邊能通到B2東翼。”她說，“但我們得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強攻正面。”
林宇明白她的意思。他立刻下令：“李銳、張猛，集中火力打左邊通道，製造突圍假象。”
兩人調轉槍口，開始猛烈掃射左側走廊。子彈打在金屬牆上叮噹作響，煙塵四起。
敵人果然上當。原本圍堵右側的隊伍開始轉移，重新佈防。
蘇晴抓住機會。“所有人，準備撤退。目標——東側通風口。”
她率先起身，貓腰靠近牆體。陳峰用震盪刀撬開通風口蓋板，鐵皮扭曲變形，露出黑洞洞的管道。
“先送趙巖進去。”她說。
周濤和林宇合力將趙巖抬起來，塞進管道。他趴在裡面，艱難向前爬。
王莉緊隨其後。李銳和張猛繼續壓制火力，彈藥所剩無幾。
“換彈輪替。”蘇晴命令。
李銳蹲下換彈匣，張猛頂上。敵人趁機推進五米，槍口鎖定他們的位置。
蘇晴抬手就是一槍，打掉最前面那人的瞄準鏡。對方慌忙後退。
林宇也鑽進了通風口。王莉最後一個進去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我還有一顆EMP雷。”她說，“留著關鍵時刻用。”
蘇晴點頭。“走。”
她最後一個進入管道。身體剛滑進去，身後就傳來爆炸聲。敵人投來了震爆彈，氣浪掀得管道震動。
她在黑暗中往前爬。前方是趙巖的腳底，再前面是周濤的揹包。空間狹窄，動作受限。
爬了不到二十米，前方忽然停住。
“卡住了。”趙巖聲音微弱。
蘇晴用力往前擠。她看到前面是個彎道，管道內壁生鏽嚴重，一塊凸起的鐵皮卡住了趙巖的肩部。
“讓開。”她說。
她抽出震盪刀，伸到前面，對準鐵皮邊緣開始切割。火花在黑暗中閃爍，金屬碎屑掉落。
刀片發熱。
她不停手。十秒後，鐵皮斷裂。趙巖終於能繼續前進。
“快到了。”周濤說，“前面有光。”
果然，前方出現微弱光線。管道出口被一張鐵網擋住，外面是另一條橫向通道。
蘇晴伸手摸向腿側，握住震盪刀。刀身還未完全抽出，耳機裡突然傳來林宇的聲音：
“有人。”
她立刻停下動作。
前方鐵網縫隙中，一道黑影走過。不是巡邏兵，也不是戰鬥單位。
那人穿著破損實驗服，手裡拎著一根短棍，走路姿勢有些跛。
正是之前從通風管跳下的疤臉女人。
她走到通道中間停下，抬頭看了眼攝像頭，低聲說了句甚麼。
然後她轉身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蘇晴盯著她的背影，沒有動。
幾秒後，那女人消失在拐角。
“現在。”她說。
陳峰上前，用震盪刀切開鐵網。眾人依次滑出，落在地面。
這裡比剛才更暗。只有應急燈帶發出微弱綠光。牆上標著“B2-東-09”。
蘇晴站起身，環顧四周。通道呈T字形，左邊通往未知區域，右邊能看到封鎖門輪廓。
她拿出腕錶，調出結構圖殘片。根據標記，左邊那條路通向一個未登記的貨運用梯，可以直達東翼匯合點。
但她沒立刻下令。
她知道，敵人不會只守不動。
果然，十秒後，右邊通道傳來機械運轉聲。燈光驟亮。
一臺自動炮臺從天花板降下，槍口旋轉掃描。
緊接著，左邊也傳來腳步聲。
兩支敵軍小隊正在合圍。
蘇晴握緊震盪刀，看向隊友。
李銳和張猛只剩兩個彈匣。王莉抱著最後一顆EMP雷蹲在角落。林宇肩部滲血，不知何時受的傷。
趙巖靠在牆邊，呼吸急促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隨身碟還在，鑰匙卡也沒丟。
資料必須帶出去。
“聽好。”她說，“等會我衝左邊，你們跟著林宇往右撤，到貨梯口等我。”
林宇搖頭。“我不走。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蘇晴沒回答。她看著前方逐漸逼近的紅點。
她把震盪刀插回腿側，從揹包取出最後一件裝備——微型能量護盾發生器。
啟動按鈕亮起藍光。
她按下開關。
一層半透明屏障在她身前展開。
“走。”她說，“現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