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五分整，蘇晴抬手壓了壓耳麥。
風貼著雪面吹過來，捲起一層細碎冰渣。她沒說話，只用手指比了個“跟上”的手勢。六人突擊組立刻散開隊形，低姿匍匐向前推進。
裂縫就在前方二十米處，像一道被撕開的黑色口子嵌在牆體內。李銳第一個抵達，迅速從揹包抽出液壓撐杆，對準裂縫邊緣卡進位置。他咬緊牙關，緩緩加壓。牆體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張猛立刻甩出高強度纖維繩，繞過兩側混凝土塊打結固定。繩索繃直的瞬間，牆體停止了晃動。
陳峰蹲下身，取出震盪刀。刀尖抵住裂縫最窄處，啟動震動模組。混凝土粉末簌簌落下，孔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。
六分鐘，通道打通。
蘇晴最後一個鑽入，膝蓋擦過粗糙的斷面。她翻身落地，立即拔出戰術匕首橫在胸前。王莉緊隨其後，在外牆根部貼好追蹤信標，低聲彙報：“信標已部署，訊號正常。”
裡面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金屬走廊。燈光通明，天花板裝有環形燈帶，地面鋪著防滑合金板。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
蘇晴摘下夜視護目鏡，掃了一圈四周。牆壁上嵌著生物識別面板，電子門牌顯示“B3實驗區”。她心頭一震，但沒表露出來。
她掏出微型攝像頭，快速貼在拐角天花板角落。鏡頭自動校準角度，開始錄製。
“兩人一組，間隔五米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沿主廊東側推進。目標：通風管道、監控盲區、電力節點。”
她自己走在最前，林宇緊跟其後。李銳和張猛組成第二梯隊，王莉與陳峰居中，趙巖和周濤負責外圍接應，保持通訊暢通。
走廊盡頭出現岔路。左側標著“能源中樞”，右側通往“B3實驗區”。蘇晴剛要下令轉向右，王莉突然抬手示警。
前方二十米地面泛著微光。一條銀色軌道嵌在地板上，正緩慢移動一臺圓柱形機器人。它頂部裝有旋轉鏡頭，每隔三秒掃描一次周圍環境。
“巡檢機器人。”林宇輕聲說，“未登記在雷達圖譜內。”
蘇晴立刻揮手，七人迅速退入側廊。躲進一間未上鎖的儲物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陳峰靠到牆邊一臺終端機前。他插上行動式干擾器，螢幕亮起。資料流開始滾動。
“能讀取。”他盯著螢幕，“需要三十秒複製。”
蘇晴點頭。她轉身拍了下趙巖肩膀，指了指門外通風管。趙巖會意，輕輕推開天花板格柵，探頭觀察內部結構。
十秒後，他縮回頭，眼神凝重。他用手勢比劃：裡面有氣流感應裝置，正在執行。
蘇晴剛要回應，陳峰那邊傳來輕微“滴”聲。
“拷完了。”他拔出隨身碟，塞進口袋。
蘇晴立刻開啟拍攝模式，對準牆上一張結構圖殘片。畫面中清晰標註了“主控室”和“能源中樞”的位置，還有幾條地下通道走向。
她收起裝置，正準備撤離，耳機裡突然傳來趙巖的聲音：“通風管氣流變了方向。”
幾乎是同時，頭頂紅燈閃爍。
尖銳的警報聲炸響。
“三級警戒啟動！”林宇盯著平板，“我們暴露了！”
蘇晴反應極快：“放棄原路！按備用路線撤往B2東翼！”
她拔出震盪刀，衝到應急通道門前。刀刃插入鎖縫，震動模組全功率開啟。金屬鎖芯崩裂，門被踹開。
冷風灌進來。
通道漆黑一片，只有腳下應急燈帶發出幽綠光芒。七人魚貫而入，蘇晴斷後。
身後傳來沉重的金屬門關閉聲。接著是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節奏整齊。
“不是巡邏隊。”林宇貼著牆聽，“是作戰單位。”
蘇晴咬牙：“他們反應太快了。”
她掏出隨身碟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好。剛才獲取的資料必須帶出去。
隊伍加快速度。走廊呈斜坡向下，轉彎頻繁。每過一個路口，蘇晴都用刀尖在牆上劃下標記。
走到一處T字路口時，前方突然亮起紅光。電子廣播響起：“檢測到未授權入侵，B1至B3區域封鎖程式啟動。”
“走左邊！”蘇晴下令。
李銳帶頭衝出，張猛緊隨其後。剛跑出十米，頭頂通風管轟然掉落一塊擋板。
煙霧噴湧而出。
“催淚彈前置！”王莉大喊，“屏住呼吸！”
蘇晴立刻拉下防毒面罩。其他人也迅速反應，戴上防護裝備。
煙霧瀰漫，視線受阻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至少有六人以上正在包抄。
“不能硬衝。”林宇喘著氣，“前面是死路，地圖上沒有出口。”
蘇晴盯著牆面，忽然發現一處不起眼的維修門。門上沒有電子鎖，只有手動轉輪。
她衝過去，雙手抓住轉輪用力旋轉。鏽跡剝落，門開了。
裡面是狹窄的電纜井，垂直向下延伸。梯子鏽跡斑斑，但還能承重。
“下去！”她命令，“快！”
李銳第一個爬下，接著是張猛、王莉、陳峰。林宇緊隨其後。蘇晴最後一個進入，順手將維修門拉回原位。
她貼在井壁上，屏住呼吸。
外面的腳步聲逼近，停在門口。
有人踹了下門，發現已經鎖死。對話聲傳來：“熱源消失了，可能進了豎井。”
另一人說：“通知B2加強布控，所有升降梯禁用。他們只能從東翼繞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蘇晴這才鬆了口氣。她抬頭看上方，維修門縫隙透不出光。再往下，梯子通往黑暗深處。
她低頭看向手腕。時間顯示三點零七分。
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。
她掏出隨身碟，握緊。資料還在。
“繼續下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到B2東翼匯合點集合。”
七人順著梯子緩緩下降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終於觸到底層。蘇晴推開井蓋，外面是一條低矮的管道通道。牆上標著“B2-東-07”。
她爬出去，檢查四周。無人。
其餘人陸續脫困。趙巖最後一個上來，臉色發白，但沒出聲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蘇晴問。
“沒事。”他搖頭，“就是有點缺氧。”
蘇晴從急救包拿出腎上腺素針劑，遞給他一支。“扎大腿外側，別多用。”
趙巖接過，自己動手。
蘇晴環顧四周。這條通道很舊，燈光昏暗，應該是廢棄維護區。但她記得結構圖上有標註，這裡連線著一個未啟用的貨運用升降梯。
“還有兩公里。”她說，“保持靜默，別碰任何裝置。”
隊伍重新列隊，她走在最前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，前方拐角突然傳來機械運轉聲。
蘇晴立刻抬手。
所有人停下。
她慢慢靠近，貼牆探頭。
一臺自動炮臺正從天花板降下，槍口旋轉掃描。紅色瞄準鐳射掃過地面，距離她的腳不到半米。
她緩緩後退，打出手勢：繞行。
隊伍轉向右側小門。門沒鎖，推開發出輕微吱呀聲。
裡面堆滿廢棄儀器。中央有一張工作臺，上面散落著幾張紙。
蘇晴走過去撿起一張。
紙上寫著：“G7神經增強劑臨床測試失敗，受試體全部死亡。建議終止專案。”
她翻到背面。
一行手寫筆記：“主控室掌握最終許可權。非序列人員不得進入。”
她把紙塞進懷裡。
就在這時，趙巖突然撲過來，一把將她撞開。
砰！
鐳射束擊中她剛才站立的位置，牆面熔出一個焦黑窟窿。
炮臺發現了他們。
蘇晴滾地起身，立即下令：“分散！找掩體！”
槍聲接連響起。
李銳翻到一臺機器後面，張猛拉著陳峰躲進角落。林宇迅速連線干擾器，試圖切斷訊號。
王莉趴在地上，慢慢摸出一顆電磁脈衝手雷。
“我能炸掉它。”她低聲說。
蘇晴剛要點頭，耳機裡傳來周濤的聲音：“小心頭頂！還有兩臺在啟用！”
三人炮臺同時降下。
槍口鎖定各自目標。
蘇晴盯著最近的一臺，計算距離。八米。太遠，衝不過去。
林宇的干擾器發出紅光——訊號被反制。
“準備硬拼。”她說。
她伸手摸向腿側，握住震盪刀。
刀身還未完全抽出，頭頂通風管突然破裂。
一個人影從上方躍下，手中短棍橫掃，直接擊毀最近的炮臺。
火花四濺。
那人落地翻滾，站定後抬起頭。
是個女人。臉上有道疤，穿著破損的實驗服。
她看了蘇晴一眼，扔過來一把鑰匙卡。
“別站那兒。”她說，“主控室在等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