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照在攝像頭鏡片上，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痕。蘇晴沒動，手指仍搭在耳麥上。
她盯著那道反光，慢慢移開視線，重新對準圍牆。
排水溝的情報拿到了，B7儲運區也確認了位置。但入口被封死，巡邏規律嚴密，正面突入等於送死。她知道不能再盯著已知的點看，必須找新的突破口。
她把望遠鏡調回東牆起點，從左往右一寸一寸掃。
林宇靠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還在想排水溝？”
“不。”蘇晴搖頭，“那裡已經暴露過一次，他們肯定會加防。我們現在要找的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。”
林宇沒說話，拿起熱感儀跟著她一起掃視牆體。
蘇晴的手指在望遠鏡滾輪上輕輕滾動，放大倍率。牆面紋理逐漸清晰。深灰塗層，部分割槽域顏色發黑，那是長期受潮的結果。她注意到一段牆體和旁邊的接縫不對齊，像是兩批施工拼接的痕跡。
她停住。
那一段牆大約三米高，表面有幾道細線，起初以為是陰影。她調整角度，避開反光，終於看清——是裂縫。
一道豎向裂紋，從牆角地面開始，向上延伸三十多厘米。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刀片。磚縫間的填料已經脫落，露出裡面的紅磚。
“這裡有問題。”她說。
林宇立刻遞過熱感儀。她接過，開啟掃描模式。畫面中，裂縫區域呈現微弱的紅色，溫度比周圍高出0.7度。
“地下熱源傳導。”她低聲說，“牆體內部受熱不均，材料膨脹不一樣，加上風蝕，裂縫會越來越大。”
林宇湊近看：“監控有沒有拍到這一段？”
蘇晴切換視角，對照之前記錄的攝像頭覆蓋範圍。四號監控杆的鏡頭主要對準拐角巡邏道，這一段牆處於邊緣盲區，只拍到頂部三分之一。下面的部分被一根金屬支架遮擋。
“看不到。”她說，“而且巡邏組每次只用手電照地面和門縫，不會特意檢查牆面。”
林宇點頭：“他們以為牆結實就行，沒人想到會從中間裂開。”
蘇晴把望遠鏡放下，從包裡取出戰術板，快速畫出東牆結構圖。她在裂縫位置標了個紅點。
“如果用小型破拆工具，比如液壓鉗或者震盪刀，在裂縫處施力，有可能擴大開口。”她說，“只要撐開四十厘米，就能讓一個人鑽進去。”
林宇看著圖：“但作業時間不能超過兩分鐘。巡邏間隔一百零七秒，我們必須在他們下一輪巡查前完成動作並撤離。”
“不需要完全破開。”蘇晴說，“我們只需要開啟一條縫，塞進去一個微型探頭，或者投送一個追蹤器。裡面的情況摸清了，下一步才有底牌。”
林宇想了想：“雷達每三分鐘掃一次，西南角有八秒盲區。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接近。”
“對。”蘇晴補充，“盲區疊加巡邏空檔，視窗期是有的。但必須精準到秒。”
她拿出秒錶，開始計時。第一輪巡邏剛走完，距離下一次到達還有十四分鐘左右。
她重新舉起望遠鏡，盯著裂縫周圍的細節。風吹過時，牆面上的灰塵微微揚起，裂縫深處似乎有氣流流動。
“裡面有通風。”她說。
林宇立刻明白：“說明這堵牆不是實心隔離，後面可能連著地下通道或者裝置間。否則不會留通氣縫隙。”
蘇晴記下這一點。她又觀察了五分鐘，確認裂縫沒有被感測器覆蓋。牆角的震動感應帶只埋在地表以下，沿著牆根佈設，而裂縫位於牆體中段，高於地面七十厘米，不在探測範圍內。
“可以動手。”她說。
林宇看向她：“誰去？”
“我。”蘇晴說得很乾脆，“我對地形判斷更準，動作也快。你在後方盯監控和雷達，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。”
林宇沒反對。他知道蘇晴不是逞強的人。她做決定從來只看結果，不管風險多大。
“工具呢？”他問。
“震盪刀帶了。”蘇晴從腿側槍套旁抽出一把短刃，刀身只有十五厘米，前端帶有高頻震動模組，“夠用了。”
林宇檢查了一下通訊頻道：“加密頻道保持開啟，我會實時通報巡邏進度。你靠近時我會倒數。”
蘇晴點頭。她把戰術板收好，換上黑色作戰手套，拉緊袖口。
兩人不再說話，各自進入狀態。
蘇晴趴在巖塊後，盯著那道裂縫。陽光斜照在牆上，裂縫邊緣投出細線般的陰影。她記住它的位置，閉眼默背路線：從掩體出發，貼牆移動九步，繞過排水溝支架，抵達目標點。
林宇開啟頻譜檢測筆，監測雷達訊號。螢幕上的波形穩定跳動，山頂雷達罩正緩慢旋轉。
“還有一分二十秒進入盲區。”他低聲說。
蘇晴握緊震盪刀，手指試了試開關。
“一分。”
林宇盯著螢幕，“五十秒……四十……三十……”
蘇晴抬起身，做好準備。
“二十……十……進入盲區。”
她衝了出去。
腳步輕而快，踩在結冰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。她貼著牆根，避開監控死角，九步到位。右手迅速將震盪刀插入裂縫底部。
刀身沒入一半，啟動。
輕微的震動傳來，牆體內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她不敢加大功率，只維持最低檔執行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裂縫邊緣的灰屑開始掉落。
林宇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：“巡邏組還有三分鐘到達拐角。”
蘇晴關掉震盪刀，抽出刀身。裂縫比剛才寬了一毫米，仍然不夠。
她換了個角度，再次插入，繼續作業。
三十秒過去。
“一分鐘。”林宇提醒。
蘇晴停下動作，迅速後撤，退回掩體。
她喘了口氣，摘下手套，指尖有些發麻。
林宇看著她：“有進展？”
“開了點。”她說，“再兩次這樣的機會，能擴到足夠大小。”
林宇調出記錄：“下一次雷達盲區在兩分鐘後。巡邏間隔不變。”
蘇晴點頭。她從包裡拿出一張薄鋁片，剪成窄條，準備下次用它探測裂縫深度。
“這次我來掩護你。”林宇說，“你專注操作，我負責警戒。”
蘇晴看了他一眼，沒推辭。
兩分鐘很快過去。
林宇確認盲區即將開啟：“準備。”
蘇晴握緊鋁片和震盪刀。
“進入。”
她再次衝出。
這一次動作更熟練。她貼牆疾行，抵達位置，蹲下身子，將鋁片插進裂縫。
插到十厘米深時碰到阻力。她輕輕左右晃動，鋁片繼續下滑，直到二十五厘米處卡住。
裡面有空間。
她立刻換上震盪刀，開啟震動模式。
牆體輕微抖動，碎屑簌簌落下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裂縫擴大。
她能看到裡面是空的，隱約有金屬管道的反光。
十五秒。
“巡邏組提前了！”林宇突然說，“現在只剩四十秒！”
蘇晴立刻關機，抽刀，翻身撤離。
她退回掩體時，心跳還沒平復。
林宇盯著監控方向：“他們走得比記錄快，可能是換班。”
蘇晴喘著氣，看著那道裂縫。雖然只擴大了一點，但她知道，突破口已經找到了。
她拿出戰術板，在裂縫位置畫了個圈，寫下“可滲透”。
“計劃可行。”她說，“我們需要兩次完整作業視窗，最好在夜間進行，減少暴露風險。”
林宇點頭：“我來安排輪哨，確保雷達和巡邏資料實時更新。”
蘇晴收起裝備，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裂縫。
風又吹過來，牆上的灰塵輕輕揚起，裂縫深處，一絲暖風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