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睜開眼的時候,天還沒亮透。
她坐在牆邊,槍還在手裡,筆記本貼身放著,胸前口袋裡的隨身碟沒動過。
帳篷外風颳得緊,炭火早就滅了,地上只剩一層灰。
她站起身,拍掉褲子上的塵土,把槍插回腰後,拉開揹包檢查彈藥數量。
然後她走向倉庫。
凌晨六點整,倉庫門開啟。
金屬架上堆滿了新東西——合金柵欄板、防爆玻璃模組、自動感應警報器、保溫隔熱牆板,還有一臺行動式電焊機和液壓支架。
她一件件清點,分類碼好,用推車運到物資區。
七點前,她回到指揮帳篷,手裡多了張圖紙。
地圖攤開,她把新圖紙壓在上面,用石塊固定四個角。
老張第一個進來,帽子都沒戴嚴實。
“這麼早?”
“不能再拖。”蘇晴指著圖紙,“圍牆加厚兩米,東側嵌入三組紅外感應器,瞭望塔重建,陷阱帶往前推十五米。”
小李跟進來,看了一眼圖紙就皺眉:“材料夠嗎?上次戰鬥損耗不小。”
“夠。”蘇晴說,“我有補給渠道,只要人能幹活。”
王姐端著水壺進來,聽到了最後一句。
“那你得先讓人吃飽。”
蘇晴點頭:“熱飲按時供應,防寒裝備今天全部配發。施工期間每人多領一包壓縮乾糧。”
林宇站在門口,看了她一眼:“你一夜沒睡?”
“睡過了。”她說,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
老張走到地圖前:“你說的這些工程量不小,天氣又冷,手腳都凍僵了,怎麼幹?”
“先做東牆。”蘇晴說,“那裡是主攻方向,必須最先加固。小李負責電子系統接入,老張帶人打地基,王姐管後勤輪班,林宇帶隊巡邏,防止敵方趁我們施工時突襲。”
沒人再說話。
五分鐘後,全員集合在營地空地。
蘇晴把排班表貼在公告板上,指了指東牆方向:“從現在開始,兩班倒,每四小時換一次。誰當班誰必須到場,缺崗直接取消口糧配額。”
人群散開,各自領任務。
八點整,施工開始。
老張帶人挖地基,鐵鍬砸進凍土,一下比一下慢。
原來的木石結構撐不住新型材料重量,剛鋪下去的合金板邊緣已經下沉。
小李蹲在牆根看了一會兒,跑回技術區翻出幾張廢車殘骸圖。
他衝出去找到蘇晴:“用廢棄車輛底盤做骨架,焊接固定,再覆合金板,能省材料,也能穩住結構。”
蘇晴看了他三秒,轉身進了倉庫。
兩分鐘後,她推出一臺行動式電焊機,後面還拖著兩個液壓支架。
“你會用?”她問小李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但需要電源。”
蘇晴從倉庫取出燃料塊,插進發電機。
機器啟動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抬頭看了一眼。
十點,東牆第一段骨架搭建完成。
液壓支架頂住下沉部位,電焊火花濺在雪地上,滋啦作響。
中午,王姐帶著人送薑湯。
她把碗遞到老張手裡:“喝一口,別硬撐。”
老張接過碗,沒說話,一口氣喝完。
旁邊一個年輕隊員手抖得拿不穩碗,王姐幫他扶住。
“牆越厚,咱們活下來的希望就越大。”她說完就走,去下一個崗位送湯。
下午兩點,紅外感應器接入主控臺。
小李連上線路,螢幕亮起紅光,顯示監測範圍已擴充套件至外圍三十米。
“可以觸發測試嗎?”他問蘇晴。
“等林宇回來。”
三點十七分,林宇帶隊巡邏結束,走進營地。
他摘下手套,走到主控臺前:“西側無異常,北坡發現兩串舊腳印,不是新鮮的。”
“啟動測試。”蘇晴說。
小李按下按鈕。
警報聲響起,東牆三組感應器同時捕捉到移動訊號,螢幕上跳出座標位置。
“有效。”蘇晴說,“今晚加裝夜視攝像頭。”
四點,風雪變大。
施工進度被迫減緩,但沒人停下。
有人用身體擋風,讓焊工繼續作業;有人輪流加熱工具,防止金屬脆裂。
五點二十分,第一段合金牆封頂。
高兩米,厚四十厘米,表面嵌入防滑紋路,頂部加裝尖刺帶。
蘇晴站在牆下看了一會兒,伸手摸介面處的密封條。
有點松。
她脫掉手套,親自擰緊固定螺栓,直到手指凍得發紫。
六點,天完全黑下來。
營地燈光逐次亮起,新的供電線路接通,照明覆蓋範圍比之前大了一倍。
晚飯後,林宇召集所有人進行戰術訓練。
地點在北側空地,模擬敵方突襲場景。
“假設他們從東牆缺口衝進來。”林宇說,“第一梯隊做甚麼?”
“投燃燒瓶,封鎖通道。”有人答。
“第二梯隊呢?”
“掩護傷員撤離,準備近戰武器。”
“錯了。”林宇糾正,“撤離路線已經被壓塌,不能走原道。新路線是從西側排水管繞到醫療點,記住了嗎?”
眾人重新演練。
蘇晴站在邊上,從倉庫取出一批非致命性煙霧彈和閃光震撼彈,扔進訓練區。
爆炸聲接連響起,白煙瀰漫。
“在這種環境下,你怎麼識別隊友?”
“聲音!口令!動作節奏!”隊員們喊。
一遍不行就兩遍。
摔倒了爬起來,記錯了重來。
直到每個人都能閉著眼睛摸到指定位置。
九點,訓練結束。
王姐清點人數,發現少了兩個輕傷員。
她找到蘇晴:“他們說自己沒事,想多睡一會兒。”
“叫起來。”蘇晴說,“規則對誰都一樣。明天訓練提前一小時,所有人必須到場。”
王姐看了她一眼,沒反駁,轉身走了。
十一點,蘇晴回到物資區。
她開啟倉庫,再次核對明日所需建材清單:合金板×20、防爆玻璃×8、燃料塊×5、焊接條×3盒。
寫完後,她把紙夾在記錄本裡,貼身放好。
臨睡前,她走上新建的瞭望臺雛形。
風很大,吹得鐵架嗡嗡響。
下方營地燈火通明,東牆像一道黑色脊樑,橫在雪地裡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縫裡全是灰,虎口有裂口,袖口燒了個洞。
但她沒覺得累。
回到地面,她走到公告板前,取下今天的排班表,換上新的一張。
訓練時間改成了五點整。
她用釘子敲牢四個角,轉身走向宿舍帳篷。
身後,新建的合金牆靜靜立著。
雪落在尖刺上,積了薄薄一層。
遠處風聲卷著碎冰,打在金屬表面,發出短促的撞擊聲。
蘇晴的腳步沒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