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燒瓶砸出去的瞬間，火光映紅了蘇晴的臉。
她沒看結果，轉身就跑。
東牆在塌，北坡在燒，西塔的槍聲已經斷了兩次。對講機裡全是喘息和喊痛的聲音，沒人再報位置。她知道撐不住了。
最後一排燃燒瓶投完，他們就沒了。
她衝進倉庫鐵門，一腳踢開擋路的空箱。手扶在牆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外面爆炸的震動傳到地面，貨架輕晃。她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食物、藥品、燃料——這些都不夠用了。
她閉上眼。
腦子裡全是王姐包紮時發抖的手，老張撞向裝甲車的背影，林宇在雪地裡拖著傷員爬行的樣子。
不能輸。
還不能死。
她睜開眼，喉嚨幹得發疼。
就在那一瞬，她看見了。
角落裡多了東西。
不是堆在地上的箱子，也不是掛在牆上的裝備。是三件安靜立在那裡的物件，像是憑空出現。
第一件是半透明的盾形裝置，邊緣泛著微弱藍光，貼在地上自動懸浮十公分高。表面有紋路，像電路又像符文。
第二件是黑色球體，大小如拳頭，表面佈滿小孔。拿起來能感覺到內部有輕微震動，像心跳。
第三件是一塊金屬板，展開後變成六架巴掌大的無人機，摺疊狀態時只有一本書厚。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字跡陌生：微型偵察群，聲波干擾可同步啟動。
蘇晴蹲下身，手指碰了碰那塊懸浮的盾牌。
冰涼。
不是幻覺。
她立刻伸手去拿球體，剛握緊，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“滴”聲，像是啟用了甚麼。
她站起身，把三樣新東西全塞進特製揹包。揹包原本裝的是備用電池和醫療包，現在被她全部清空。她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。
放下揹包時，她看到最裡面還有一卷銀色薄膜，標籤寫著：臨時能量屏障膜，單次覆蓋五十平米，需接地樁固定。
她抓起薄膜卷，塞進側袋。
背上包的瞬間，肩膀一沉。這些東西比看上去重得多，但她的腳步沒停。
倉庫重新整理了。
不是食物，不是水，不是藥。
是武器。
是能翻盤的東西。
她站在鐵門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貨架依舊整齊，舊物資一排排立著，像從未動過。可剛才那些新物件所在的位置，現在已經空了。
沒有痕跡，沒有殘留。
就像它們本就不該存在。
但她知道是真的。
她抬手拍下倉庫總閘，切斷外部電源連線。這是防萬一，萬一敵方有人懂技術，順著線路摸來，也不能讓他們找到這裡。
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響亮。
她揹著包衝出倉庫。
風雪更大了。
火光從東牆方向照過來，把雪地染成橙紅色。爆炸聲不斷，但節奏變了。不再是密集交火，而是零星槍聲夾著慘叫。說明防線已經被撕開，戰鬥進入近身搏殺階段。
她沿著掩體邊緣跑，避開開闊地。揹包裡的東西隨著步伐撞擊她的背，每一次震動都提醒她——這次不一樣了。
她不是來送補給的。
她是來翻盤的。
跑到半路，她停下，從包裡取出那枚黑色球體。說明書沒寫怎麼用，但她摸索到頂部有一個凹槽，像是要按下去。
她猶豫一秒，拇指壓下。
球體震動加劇，表面小孔開始旋轉。她立刻把它塞回包裡，怕聲音暴露位置。
再往前五十米就是東牆缺口。
她能看到人影在火光中晃動。黑夾克和深灰作戰服混在一起打，原來內鬥還沒結束。但現在他們目標一致——殺進來。
老張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傳出：“還有人在守！別讓他們推進！”
他聲音沙啞，幾乎破音。
下一秒，對講機傳來撞擊聲，然後斷了。
蘇晴加快腳步。
她繞到北坡側面，那裡有一段塌陷的管道，可以通到主控臺背後。她鑽進去時，膝蓋蹭到鐵皮，劃出一道口子。血滲出來，浸溼褲料，她沒管。
爬出管道口，她看到主控臺只剩半邊遮蔽棚。螢幕碎了，裝置歪倒，地上躺著兩個昏迷的隊員。王姐不在。
她摸出無人機模組，展開後放在地上。六架小機自動啟動，發出極輕微的嗡鳴。她按下同步鍵，它們升空，消失在煙霧中。
視野立刻出現在她手腕上的接收器上。
熱成像畫面裡，東牆缺口處擠著二十多人。其中幾個穿著不同制服，正互相推搡。有人舉槍對準同伴，下一秒就被旁邊的人撲倒。
混亂。
但她注意到B7那輛黑色SUV還在原位。車頂散熱口冒著熱氣，裡面有人。
指揮官沒走。
她在包裡摸出能量護盾發生器，檢查接地扣。需要插進地面才能展開防護區。範圍不大，但只要撐住十分鐘，足夠改變戰局。
她把護盾夾在腋下，一手握住揹包帶，準備衝出去。
就在這時，接收器畫面一閃。
一架無人機穿過後方車隊，拍到鐵路橋方向。
一輛運輸車正在靠近。
車身上印著陌生標誌，不是敵方兩派中的任何一方。
新車隊？
她瞳孔一縮。
來不及想了。
她推開遮蔽物，衝進風雪。
腳踩在雪地上發出悶響。火光越來越近，熱浪撲面而來。她能看到東牆殘存的防禦工事正在崩塌，一個黑影從火中撲出，被長矛刺穿胸口。
她不停步。
右手摸向背包，確認聲波干擾球在位。
左手緊握護盾基座。
她跑到缺口邊緣，蹲下身，迅速將護盾插入凍土。介面咬合的瞬間，藍光一閃，半圓形光幕從地面升起，擋住三米範圍。
兩名正在廝殺的敵人同時愣住。
其中一個轉身朝她撲來。
她拔出腰間短刀，迎上去。
刀尖刺入對方大腿，那人慘叫倒地。
她不回頭，對著對講機吼：“護盾已啟！守住這圈！誰敢闖就殺！”
沒人回應。
但她知道有人看到了。
她彎腰取出聲波干擾球，再次按下頂部凹槽。
這一次，球體沒有震動。
而是發出一種低頻嗡鳴，像是從地底傳來。
她把它扔向缺口中央。
球體落地滾動，停在兩派交界處。
三秒後，嗡鳴變強。
所有人動作一頓。
接著，有人抱住頭跪下，有人瘋狂甩頭，像是耳朵裡進了蟲子。黑夾克和深灰作戰服的人開始互相攻擊，哪怕對方沒動也揮拳就打。
混亂升級。
蘇晴站起身，看向B7的方向。
她把最後一件東西拿了出來。
微型無人機群的最後一架，正懸停在SUV上方五米處。
她按下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。
所有無人機同步轉向，對準車頂散熱口。
下一秒，集體俯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