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撕破風雪。
蘇晴的手指按下按鈕的瞬間，營地所有燈光熄滅。主控臺只留監控螢幕泛著冷光，紅點依舊停在二百八十米處，車燈刺眼，引擎轟鳴未停。
“陷阱通電完成。”她對著對講機說，“東牆收縮防線，北坡伏兵準備。”
小李立刻回應：“照明彈裝填，隨時可以發射。”
“等煙霧出現再打。”蘇晴盯著雷達，“他們不會空等。”
話音落下，敵方中路車隊後方騰起灰白濃煙。風向偏西，煙霧迅速橫掃營地正面，遮住東牆視線。
“來了。”老張的聲音從東牆傳來，“裝甲車動了！”
兩輛改裝裝甲車並排推進，車身焊滿鐵皮，前輪加裝鏟刃。它們壓過雪地，直衝東牆盾陣。
“電磁脈衝彈！”小李突然喊，“檢測到高頻震盪！”
下一秒，圍牆內側三處電子絆雷閃出火花，隨即熄滅。
“失效了！”守衛大叫。
裝甲車撞上盾陣。金屬扭曲聲炸響，第一排盾牌被掀翻，兩名隊員被震飛出去。
“鋼索固定基座！”老張吼，“別讓他們撕開口子！”
東牆守衛撲上去用身體頂住殘餘盾牌，鋼索纏住後方水泥樁，強行拉緊。第二波衝擊接踵而至，裝甲車倒退再撞，盾陣劇烈晃動，焊接處開始崩裂。
蘇晴轉身拉開倉庫鐵門，拖出工業級焊接槍和整卷金屬板。
“後勤組！”她喊，“帶上工具，去東牆補牆！燃燒瓶預備，延緩推進速度！”
王姐立刻帶人衝出掩體，揹著物資箱奔向東牆。她們在掩護火力下蹲在破損段後方，焊接槍噴出藍焰，將新金屬板焊死在原結構上。
“燒瓶投擲！”蘇晴下令。
五枚燃燒瓶砸在裝甲車前輪位置，火球爆開。橡膠熔化，車體傾斜，推進速度減緩。
但敵方後方又駛出一輛吊臂車，用鋼索鉤住第一輛裝甲車，硬拖著繼續前進。
“他們拼了。”林宇在西塔報告，“北坡有動靜，五個人影貼著廢墟邊緣移動，避開雷區。”
“伏兵拉警報。”蘇晴下令。
尖銳的手動警報聲從北坡響起。埋伏隊員投出兩枚閃光彈，強光炸開，敵軍特種兵趴地躲避。
“林宇，包抄。”蘇晴說，“別讓他們進內圍柵欄。”
林宇帶著三名突擊隊員從西側繞行，踩著塌樓鋼筋攀上高臺，居高臨下逼近敵軍後方。
五名敵軍分成兩組，一組用繩索攀爬內圍柵欄，另一組在下方掩護。他們動作極快，已有一人翻上頂部。
“閃光彈壓制！”蘇晴下令。
第二輪閃光彈投出，正中攀爬者腳下。那人慘叫一聲摔落，頭盔破裂。
林宇帶隊突入，短棍砸向最近敵人後頸。對方悶哼倒地，其餘三人轉身迎戰。
槍托撞擊聲、刀刃刮擦聲、悶哼與喘息混成一團。兩人滾進雪坑扭打，一人被按在地上，匕首抵住喉嚨。
“降不降？”林宇壓著人問。
那人咬牙不語。
林宇反手一肘擊暈他。
剩下兩名敵軍背靠背防守，被四面包圍。其中一人剛舉槍，就被老張從東牆方向甩出的飛刀釘中小腿。
“抓住，別打死。”蘇晴命令，“我要問話。”
兩名隊員撲上制服最後兩人。
北坡暫時安全。
但東牆壓力未減。
“第三波衝擊！”老張喊，“他們換路線了！左邊那輛繞過來！”
左側裝甲車調頭，猛衝東牆薄弱段。那裡剛焊完一半，金屬板未固定。
“燃燒瓶集射！”蘇晴下令。
三枚燃燒瓶同時命中車頂。火焰竄起，車內傳出咳嗽聲，車速減慢。
可就在這時，西塔方向煙霧更濃。
“視野全盲。”林宇說，“熱成像還能用，但範圍縮小。”
“找高溫源。”蘇晴說，“指揮官一定在後方某輛車裡。”
小李突然抬頭：“訊號跳頻！他們在傳加密指令！”
他快速操作裝置，捕捉一段斷續音訊，解碼後念出：“……節點轉移至B7……備用頻道……七分鐘後總攻……”
“B7是後方那輛黑色SUV。”蘇晴立刻判斷，“林宇，目標鎖定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宇切換熱成像瞄準鏡，掃描後方車隊。
紅點密集，熱源交錯。他逐個排查，終於發現一輛車引擎溫度異常低，但車頂散熱口持續排出高溫氣流——那是偽裝車輛，內部有人。
“找到。”他說，“狙擊位被煙霧擋了三分之二，我只能打車窗。”
“等他們露頭。”蘇晴說，“別浪費子彈。”
此時東牆再次告急。
“盾陣塌了！”守衛喊。
右側連線段因焊接未完成，在連續撞擊下徹底斷裂。裝甲車衝入缺口，撞飛兩名隊員。
“堵口子！”老張怒吼，親自扛起一面殘盾衝上前，用身體頂住車頭。
其他隊員紛紛效仿，用盾牌、鋼管、甚至廢棄輪胎堆疊封堵。火油桶被推下圍牆，點燃後滾向裝甲車底部。
火焰升騰，車內敵人被迫降下車窗透氣。
“打視窗！”蘇晴下令。
林宇在西塔扣動扳機。子彈穿透煙霧，擊中副駕駛頭部。血濺在玻璃上。
駕駛員猛踩油門後退，脫離火海。
缺口暫時封住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“彈藥消耗過半。”小李報告，“弓箭組只剩十二支穿甲箭，槍械組子彈不足三百發。”
“節省火力。”蘇晴說，“重點狙殺突破單位。其他人用冷兵器近戰。”
王姐在掩體後方為三名輕傷員包紮。一名隊員手臂劃傷，她快速清創、敷藥、纏繃帶。
“還能打嗎？”她問。
“能。”那人點頭。
“喝一口。”她遞過營養劑。
那人仰頭灌下，抹嘴起身歸隊。
另一名隊員腳踝扭傷，王姐給他戴上固定支架。
“你留下。”她說，“幫我看護醫療點。”
那人咬牙點頭。
王姐站起身，檢查急救包剩餘數量。她把最後兩支止血針放進隨身袋，準備隨時支援前線。
蘇晴站在主控臺前，雙眼緊盯螢幕。
雷達顯示敵方主力仍在後方待命。三股部隊輪流進攻，節奏忽快忽慢。
“他們在耗我們。”她說，“輪番上陣，逼我們不停應戰。”
她拿起對講機：“建立十分鐘輪換制。非關鍵崗位，每戰鬥十分鐘後撤掩體休息兩分鐘。喝水，吃乾糧，恢復體力。”
命令傳下，隊員們開始有序輪替。
有人靠在牆邊快速啃壓縮餅乾，有人脫下手套搓暖手指，有人閉眼深呼吸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東牆再次被衝擊。這次是火箭筒齊射。三枚彈頭炸開圍牆外沿，碎石飛濺。
“隱蔽！”老張吼。
守衛們趴下，等爆炸結束立刻起身還擊。
北坡又有敵軍試探，但被提前發現，一輪弓箭逼退。
西塔煙霧漸散。
“視野恢復三成。”林宇說，“B7還在原位，沒動。”
“他們要等總攻。”蘇晴說，“七分鐘快到了。”
她看向倉庫。鐵門半開，物資整齊碼放。她伸手摸過一排燃燒瓶，確認存量充足。
“撐住。”她低聲說，“還沒到極限。”
對講機裡，老張聲音沙啞：“東牆還能守。”
林宇報告：“北坡無新動靜。”
小李說：“訊號穩定，監聽正常。”
王姐回話：“傷員處理完畢，後勤組待命。”
蘇晴點頭。
她摘下耳機，擦掉額角汗水。
螢幕上的紅點突然集體移動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小李喊。
蘇晴重新戴上耳機，手指搭在警報按鈕旁。
“全體注意。”她說，“最後一波，死守陣地。”
敵方三股部隊同時推進。裝甲車在前，步兵貼後，後方重火力單位緩緩跟進。
槍聲炸響。
爆炸接連不斷。
東牆火光沖天。
北坡人影閃動。
西塔子彈呼嘯。
蘇晴站在主控臺前，眼睛盯著雷達。
紅點越來越近。
三百米。
兩百五十米。
兩百米。
她拿起對講機，聲音冷靜。
“燃燒瓶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