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還在燒，黑煙往上翻。蘇晴站在主控臺外牆上，手裡的燃燒瓶沒放下。遠處車燈一亮一亮地靠近，她知道敵人沒走遠。
林宇靠在掩體邊，右腿壓著舊傷，呼吸有點沉。他低頭看了眼肩膀上的血跡，手指動了動，把長槍從背後抽了出來。槍桿貼著小腿一震，咔的一聲展開，金屬節咬合到位，槍尖寒光一閃。
右邊廢車堆後傳來動靜。
是拉槍栓的聲音。
他立刻低身，貼著雪地滑過去。一輛翻倒的貨車擋在前面，他藉著殘骸往前挪。剛探頭，一道火線掃過來，打在車門上濺出火星。
裡面藏著三個穿重甲的人。
林宇不說話，繞到車尾，猛地躍出。長槍橫掃，直接砸中第一個敵人的手腕。那人霰彈槍飛出去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林宇回身一刺，槍尖穿透大腿，把人釘在地上。
第二個人轉身要開槍。
林宇甩手擲出腰間短刃。刀飛出去，正中對方手背。那人痛叫一聲，手雷脫手。林宇落地翻滾，伸手接住下落的手雷，拇指一撥保險，反手扔進兩人中間。
轟！
火光炸開，第三個敵人被氣浪掀翻，撞在油桶上。他掙扎著爬起來，舉起砍刀衝過來。林宇站定，長槍前指，等他近身瞬間側步閃開，回手一槍柄砸在後頸。那人撲倒在雪地裡，不動了。
“清掉了。”他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。
蘇晴聽見聲音，眼角掃過去。看到林宇拄槍站直，臉上沾了灰，但動作乾淨利落。她沒多看，目光回到前方缺口。
煙霧還沒散。
兩名敵人背靠斷牆，手裡握著燃燒彈和霰彈槍。他們蹲在角落，不肯後退。那邊離主控臺太近，小陳還在裡面除錯訊號，不能亂投東西。
她從倉庫取出兩枚煙霧彈，抬手甩向左側空地。砰砰兩聲，白煙騰起。那兩人立刻轉頭，槍口朝那邊移動。
就是現在。
蘇晴吹了聲短哨。
林宇已經上了旁邊高臺。他單膝跪地，長槍架穩，瞄準其中一人手中的燃燒彈。扣動扳機，子彈擦過空氣，啪地擊中引信部位。那人手一抖，燃燒彈掉在地上。
蘇晴第三枚燃燒瓶出手。
瓶子劃過弧線，落在兩人之間。玻璃碎裂，火焰轟然騰起。熱浪逼得他們往後縮，可退路被火封住。一人想跳出來，林宇槍尖一點，正中肩窩。那人慘叫倒地。另一個舉槍要射，林宇躍下高臺，落地瞬間長槍連點兩下，分別打掉對方武器和平衡，再一腳踹中膝蓋，將人放倒。
“綁了。”他說。
蘇晴點頭，沒說話。
她剛要轉身，監控畫面突然跳了一下。螢幕角落有個紅點在動——是熱源，正從地下通風口往外移。
位置就在小陳背後三米。
她立刻大喊：“小陳趴下！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，她伸手進倉庫，抓出一面鋼盾，抬手就擲。盾面旋轉飛出，撞在撲出來的敵人胸口。那人手裡的刀脫手，整個人被撞飛出去，砸在水泥地上。
林宇聽到喊聲就衝了過來。
他幾步趕到，抬腳踹在那人肋骨上。咔的一聲響，對方身體弓起。林宇不收腳，再一槍柄砸在脖頸，那人眼睛一翻，昏了過去。
“最後一個。”他說。
蘇晴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虜。她沒再檢查，而是看向遠處雪坡。車燈比剛才更近了，至少有五輛車正在重新集結。
“他們要再來。”她說。
林宇喘了口氣，把長槍插回背後。他靠著斷牆站了一會兒，右手按著腿側。傷口又裂了，血滲出來，但他沒管。
“你還行？”蘇晴問。
“能打。”他說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問。兩人並肩站著，面對營地缺口。火還在燒，照亮了半邊天。守衛們開始清理戰場，有人拖走屍體，有人修補金屬板。
老張在瞭望臺上喊：“右側安靜，但他們留了個裝置在雪堆裡。”
蘇晴眯眼看過去。黑色盒子，天線豎著，紅燈一閃一閃。
“別碰。”她說。
“明白。”老張回答，“狙擊手已經對準。”
林宇低頭檢查槍械。他把彈匣拔出來看了一眼，重新裝回去。手指在槍管上擦過，確認沒有堵塞。然後他抬頭，看向蘇晴。
“下一波不會從小路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他們會換方向。”她接話。
“也可能用煙霧掩護強攻。”
“或者分兵兩路。”
兩人說完，都沒再開口。
風把灰燼吹得到處都是。蘇晴的羽絨服袖口又被火星燎了一下，這次她扯了一截布條纏住破損處。她的揹包還剩六隻燃燒瓶，三塊炸藥，一枚煙霧彈。不夠打持久戰。
必須省著用。
林宇拄槍站直，活動了下右腿。他試了兩次，終於能正常行走。他走到主控臺外牆，和蘇晴並排。
“你負責遠端。”他說。
“你清近戰。”她回。
“我動的時候你別投火。”
“你不動的時候我動手。”
兩人達成默契，不再多說。
遠處車隊燈光停住了。沒有繼續前進，也沒有後撤。像是在觀察，在等待。
小陳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：“B區監控恢復，能看到他們卸貨。好像是重型裝備。”
“記錄位置。”蘇晴說。
“已經在標。”
林宇盯著那片車燈，手放在槍柄上。他知道接下來會更難。對方吃了虧，不會再用簡單衝鋒。他們會調整戰術，可能會用裝甲車撞門，或者派狙擊手壓制高地。
但他不怕。
他經歷過比這更糟的情況。
蘇晴也一樣。
她站在這裡，手裡還有物資，身後有防線，身邊有一個能打的幫手。這就夠了。
火漸漸小了。
油桶堆只剩焦黑的架子，冒著青煙。雪地上留下幾具屍體和一堆武器殘骸。守衛們把能用的彈藥收起來，把壞掉的零件踢到一邊。
老張再次報告：“左側雪坡沒人移動，但他們把車停成弧形，像是在佈陣。”
蘇晴點頭。
她開啟揹包，檢查剩餘物品。取出一塊戰術板，快速畫了幾筆。她在左牆外側加了兩個隱藏陷坑位，又在油桶區標出二次引爆點。
“小陳。”她說，“更新標記，傳給所有守衛。”
“正在同步。”
她把圖紙塞進懷裡，重新握住燃燒瓶。
林宇站到她旁邊，拉開槍膛檢查最後一發子彈。然後他抬頭，看向她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早就準備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們都沒有笑，也沒有多餘的話。只是並肩站著，面對即將到來的新一輪進攻。
風更大了。
吹得火苗歪斜，灰燼四處飄散。一輛車燈突然亮起，朝著營地方向緩緩推進。
蘇晴抬起手，把燃燒瓶舉到眼前。
玻璃映著火光，像一團凝固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