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的喊聲撕破風雪。
“右側雪坡，有人在移動！”
蘇晴猛地抬頭，刀柄一轉握緊。她剛才插進雪地的戰術刀還在原地，風吹得刀身輕顫。她沒去拔，只盯著那片起伏的白色斜坡。
小陳的聲音立刻從主控臺傳來：“熱成像顯示三組高熱源正在右翼集結，距離左牆七十米，持續靠近。”
“不是散兵。”林宇喘著氣靠過來，柺杖砸進凍土，“是重火力單位。”
蘇晴一腳踩上掩體邊緣，視線越過戰線。右翼那段金屬柵欄剛焊好不到兩小時，焊縫還泛著暗藍光澤。現在正對這片區域的雪坡上，三個黑點緩緩推進，肩上扛著管狀物。
“火焰噴射器。”小陳語速加快，“還有兩個火箭筒鎖定同一位置，角度固定。”
“他們盯準了修補點。”林宇咬牙，“想用高溫軟化焊口再炸開。”
“通知左翼守衛，準備接敵。”蘇晴按下通訊器，“別慌，按預案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第一道火舌已經噴出。
轟——
烈焰劃破風雪，狠狠撞上金屬柵欄。鋼板瞬間發紅，焊縫處冒出白煙。緊接著第二發、第三發接連命中，整段牆體開始扭曲變形。
“盾陣右移！”蘇晴大吼，“長矛組壓角，封鎖通道！”
左翼守衛拼命拉動備用盾牌，可三人剛衝出掩體，火箭筒就響了。
砰！
爆炸掀翻積雪，衝擊波將兩名守衛掀翻在地。金屬板從中斷裂，豁口足有一人高，邊緣捲曲焦黑。
兩名黑衣人藉著煙霧衝了進來。
一個手持短管霰彈槍，落地後立即掃射，子彈打在掩體上濺起碎屑。另一個抽出戰術匕首貼地滑行，直撲最近的火力點。
“有人進來了！”年輕守衛王濤大叫，抓起燃燒瓶就扔。
瓶子在敵人腳邊炸開，火團騰起。持槍那人被燎到小腿，慘叫著後退。但另一人已逼近機槍位，一刀砍向操作杆。
“攔住他！”蘇晴躍下掩體，朝缺口狂奔。
可她還沒跑過一半距離，裡面又響起槍聲。
王濤捂著腿倒在地上，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。他扔出的燃燒瓶雖逼退了敵人，自己卻被流彈擊中。旁邊隊友撲上來拖人，兩人滾進掩體才躲過第二輪掃射。
“王姐！”蘇晴對著通訊器喊，“後勤區清空，所有人進地下通道！”
“已經在撤。”王姐聲音沉穩，“非戰鬥人員全部轉移，通道門即將關閉。”
蘇晴瞥見左側拐角，那名持匕首的敵人正躲在廢棄油桶後，試圖繞後切斷防線連線點。他動作極快，每一步都卡在射擊盲區。
“右翼兩人封口！”蘇晴下令，“別讓他們打通內部路線！”
兩名守衛端槍逼近缺口，剛露頭就被霰彈槍逼退。子彈打穿其中一人肩膀，他悶哼一聲栽倒。另一人縮回掩體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“火力壓制不夠。”林宇趕到缺口邊緣，用望遠鏡觀察，“外圍還有第三個沒動，藏在雪坡凹處，隨時能補上。”
“老張！”蘇晴抬頭，“清除外圍策應者！”
瞭望臺上槍聲驟響。
砰！
遠處雪坡上，一名正架設機槍的敵人腦袋一歪，栽進雪坑。他手裡的武器還沒展開，就被精準擊斃。
壓力稍減。
可營地內部的威脅仍在。
持匕首那人已經摸到第二道防線背後，一腳踹翻訊號箱，電線崩斷，監控畫面閃了一下。
“小陳！”蘇晴吼，“還能看到嗎？”
“部分失聯。”小陳手指飛快敲擊，“B區攝像頭中斷，但我能調C區側拍。”
畫面切換，只見那人在拐角處蹲伏，手裡多了個小型引爆器。
“他在裝遙控雷。”林宇臉色變了，“目標是主通道承重柱。”
“不能讓他得手。”蘇晴握緊刀，就要往裡衝。
“你不能進去。”林宇一把拉住她，“裡面是死巷，你一露頭就是活靶。”
“那就只能等他出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宇盯著螢幕，“他必須經過通風管道上方那段窄道，那裡只有一塊活動鋼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晴眼神一冷，“等他踩上去，我們就合圍。”
“問題是，我們沒人能提前埋伏。”林宇搖頭，“剛才那一波衝擊把右翼守衛全壓住了，抽不開人。”
蘇晴盯著監控畫面。
持匕首的敵人已經開始移動。他貼著牆根前行，每一步都極慢，明顯在防伏擊。
她知道不能再等。
倉庫鑰匙貼著胸口發燙。她可以進去取出強效麻醉彈或閃光雷，直接清場。但她不能走。一旦她離開前線，士氣會垮。
而且她不確定敵人是否還有後備力量潛伏在更遠處。
“小陳！”她突然開口，“還能啟動陷坑嗎？”
“東牆的可以。”小陳回答，“西牆電路受損，暫時無法觸發。”
“那就啟動東牆最靠近主通道的那個。”蘇晴說，“把他逼進死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陳猶豫，“那個坑離我們自己的人太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晴盯著螢幕裡那人的背影，“通知所有己方人員撤離K7區域，十秒內完成。”
“明白。”
蘇晴看著時間。
五。
四。
那人走過通風口下方，踏上鋼板。
三。
二。
“落！”她吼。
咔嚓一聲，鋼板塌陷。
敵人身體一沉，本能反應抓住邊緣。但他負重太多，揹包帶子斷裂，整個人墜入兩米深坑。
坑底沒有木樁，但四周牆壁佈滿鐵刺。他摔下去時肩膀被刺穿，慘叫出聲。
上方守衛立刻投下長矛。
一支扎進大腿，將他釘在地上。另一支擦過脖頸，插入泥土。
他掙扎著抬手，引爆器還攥在掌心。
“別讓他按！”蘇晴衝到坑邊，刀尖指向他的手。
那人瞪著眼，嘴角溢血，手指卻開始彎曲。
林宇拄拐衝上來，舉起手槍。
槍響。
引爆器炸成碎片。
蘇晴喘了口氣。
第一個威脅解除。
可她剛轉身，小陳的聲音又變了。
“不好，外圍那個火箭手重新架設了！目標還是左牆缺口！”
蘇晴回頭。
只見雪坡上，第三個敵人終於現身。他扛著火箭筒站起，瞄準剛剛修復的金屬板接縫處。
“老張！”她大喊，“狙擊！”
槍聲再響。
但那人早有防備，趴下翻滾，子彈只削掉他半片衣角。
他再次起身，扣動扳機。
轟——
火箭彈呼嘯而出。
蘇晴瞳孔一縮。
這一次，沒人能擋住。
金屬板轟然炸開，缺口擴大到兩米寬。
又兩名敵人衝了進來。
一個端槍掃射壓制，另一個揹著圓筒狀裝置直撲主控臺方向。
“那是訊號干擾器！”小陳驚叫，“他要癱瘓整個系統！”
蘇晴拔腿就衝。
她不能讓對方控制中樞。
可她剛跑出幾步，腳下突然一滑。
低頭看，是王濤留下的血跡。他已經被人拖走，但地上那灘血結了薄冰，她差點摔倒。
她穩住身形，繼續往前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那名揹著干擾器的敵人已經跑到主控臺外牆。
只要他爬上梯子，接通線路，整個營地的監控、通訊、防禦系統都會癱瘓。
蘇晴握緊刀。
她知道自己來不及了。
除非她現在就進入倉庫，取出能瞬間制敵的東西。
她的手摸到了脖子上的鑰匙。
風更大了。
雪落在她臉上，融化成水。
她站在原地，呼吸沉重。
下一秒，她抬腳衝向倉庫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