剷車炮塔的槍口在雪光下泛著冷鐵色，蘇晴的刀尖沒有放下。
她盯著那根槍管，手指在盾牌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老張趴在瞭望臺的支架上，喉嚨發緊：“他們動了。”
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突然從剷車後竄出，貼地疾衝。他們的動作快得像影子，踩著壓實的雪面直撲警戒線。
“陷阱組——放！”蘇晴低吼。
埋在雪下的絆索被觸發，三根鋼絲瞬間繃直。衝在最前的人腿一絞，整個人向前撲倒。第二人被帶翻，滾出兩米遠。第三人跳起躲避，但落地時踩中一塊鬆動的金屬板，腳踝一歪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射！”老張大喊。
兩側弓手同時扣動扳機。子彈和箭矢劃破空氣，打在剷車前的鐵板上火星四濺。一人肩膀中箭，慘叫著倒下。另兩人連滾帶爬退回車隊後方。
第一波試探被攔下。
敵軍停頓了幾秒。
接著，皮卡後門開啟，七八個武裝人員散開陣型，呈扇形壓進。他們不再直線衝鋒，而是交替前進，一人躍進，另一人掩護，節奏緊湊。
小陳在主控臺前死盯熱成像畫面：“三點鐘方向，皮卡右側，有個穿灰外套的一直在發指令，應該是頭。”
蘇晴眯眼掃過去。那人躲在車輪後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時不時抬頭觀察方向。
“別打他。”她低聲說，“讓他活著指揮。”
林宇拄拐走到她身邊，呼吸有些重：“你打算耗著？”
“他們想靠人多壓我們，我們就讓他們知道，人多沒用。”
她抬手做了個手勢。
長矛組立刻調整角度，矛尖對準地面三十度。盾陣微微前傾，形成斜面防禦。
敵軍推進到一百二十米時，再次加速。五人一組，分三批輪替衝擊。
“放近點。”蘇晴沒下令射擊。
敵人衝到九十米，她才抬手一揮。
“打！”
弓手點射，專挑跑在最前和斷後的目標。一人膝蓋中彈，摔倒在地。另一人後背中箭，趴在地上掙扎。剩下的人立刻縮回火力範圍外。
第三輪進攻被打退。
雪地上留下三具屍體和兩個重傷員。敵軍拖著傷者後撤，動作迅速，沒有慌亂。
“訓練有素。”林宇低聲說。
“不是烏合之眾。”蘇晴點頭，“但他們犯了個錯。”
“甚麼？”
“他們以為我們只會守。”
她轉身對小陳說：“監控切廣角，我要看他們整條推進路線。”
小陳快速操作，畫面切換到高空視角。敵軍的陣型清晰呈現：主力集中在東牆正面，側翼薄弱，只有零星幾人遊走。
“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和火力分佈。”蘇晴冷笑，“那就再讓他們試一次。”
她下令：“盾陣不動，長矛組換位，右翼三人補到左前方，保持隱蔽。”
命令剛下，敵軍第四波進攻就開始了。
這次是十人齊衝，分成兩路，一路直逼正門，另一路繞向左側空地，明顯想試探側防漏洞。
“來了。”林宇握緊柺杖。
蘇晴盯著左側那隊人。他們跑得很快，已經逼近八十米。
“等。”她說。
七十五米。
七十米。
當那隊人踏入預定區域時，蘇晴猛然抬手。
“落！”
左側埋設的陷坑蓋板瞬間塌陷。三人踩空，直接掉進兩米深的坑裡。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，其中一人小腿被刺穿，慘叫起來。另外兩人卡在中間，動彈不得。
上方的守衛立刻投下長矛。兩支精準命中，將坑中敵人釘死。
正面那隊人見狀，腳步一滯。
“射！”蘇晴下令。
弓手集火掃射，子彈如雨點般落下。一人頭部中彈當場倒地，其餘人連滾帶爬往後逃。
四輪進攻全部失敗。
敵軍徹底後撤，退回一百五十米外，重新列隊。
蘇晴站在原地沒動。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。
“他們不會輕易再衝了。”林宇說。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老張在高處喊：“對方開始收屍，動作很穩，不慌。”
蘇晴看著那些人用擔架抬走屍體，連重傷員都沒放棄。她眼神更冷。
“這不是劫匪，是軍隊。”
小陳從控制檯抬起頭：“我們彈藥還能撐三輪高強度交火。”
“省著用。”蘇晴說，“接下來是消耗戰。”
她從戰術包裡取出幾個小瓶，遞給身邊的守衛。每人一口。
“喝。”
那是倉庫裡的高能營養劑，透明液體，入口即化。戰士們吞下後，臉上立刻有了血色，僵硬的手指也恢復了靈活。
“比熱水管用。”一個年輕守衛低聲說。
蘇晴沒回應。她走向左翼，檢視剛才陷坑的情況。
林宇跟上來，看到坑底血跡未乾，木樁上掛著半截褲腿。
“補盾。”他說，“剛才有一塊被子彈打裂了。”
兩人帶著兩名隊員搬來備用金屬板，迅速加固破損處。焊槍噴出藍焰，幾下就封死了缺口。
王姐這時從地下通道出來，手裡提著保溫壺。她沒說話，把壺放在每個崗位旁，輕輕掀開蓋子。
“熱薑湯。”她低聲說，“趁熱喝。”
有人接過碗，一口氣喝完。暖意從胃裡升上來，驅散了些許寒氣。
老張一直沒離開了望臺。他雙眼不離望遠鏡，突然開口：“敵軍後方有動靜。”
蘇晴立刻抬頭。
遠處地平線上，那支正在逼近的第二波隊伍減慢了速度。他們沒有繼續靠近，而是在三公里外停下，似乎在等待前方戰報。
“他們在等結果。”蘇晴說。
“如果前鋒拿不下我們，他們就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林宇拄拐站直：“那我們就讓他們等下去。”
團隊領隊從指揮帳篷走出，手裡拿著記錄板。他快步走到蘇晴面前，聲音低沉：“首戰評估完成。我們守住防線，傷亡輕微。一名守衛手臂擦傷，已處理。兩處工事受損，現已修復。”
“敵方確認死亡五人，重傷三人，輕傷不明。”
蘇晴點頭：“他們知道我們不好啃。”
“接下來呢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甚麼？”
“等他們改變打法。”
領隊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回去寫報告。
蘇晴回到防線前端，目光掃過整條戰線。每個人都在崗位上，武器在手，眼睛睜著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倉庫鑰匙。冰冷的金屬貼著面板。
風更大了。
雪又開始落。
敵軍陣營一片沉默。
突然，皮卡後門再次開啟。
一個人走出來，手裡拿著擴音器。
他站在空地上，按下開關。
“裡面的人聽著。”聲音沙啞，穿透風雪，“你們抵抗毫無意義。交出營地，我們可以讓你們活。”
蘇晴冷笑。
她摘下自己的通訊器，對著頻道說：“全體注意。”
“下一輪進攻，會更狠。”
她抬手，將通訊器掛回腰間。
對面那人還在喊話。
蘇晴抽出戰術刀，刀尖朝下，輕輕插進雪地。
刀身沒入一半時，她聽到老張的聲音從高處傳來。
“右側雪坡，有人在移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