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在蘇晴臉上，她抬手就將燃燒瓶甩出去。
瓶子砸在怪物前衝的路徑中間，轟地炸開。火焰橫著燒起來，像一堵牆攔住去路。怪物猛地收住，四肢在地上刮出幾道黑印。它全身還在冒火，皮毛卷曲發黑，但眼睛死死盯著蘇晴。
她沒停下。
轉身抓起摺疊鏟，踩上冷藏櫃邊緣跳起來，用全身力氣朝怪物腦袋側面砸下去。
一聲悶響。
怪物頭一偏，撞進旁邊的貨架。金屬架晃了兩下，上面堆的東西全砸下來。罐頭、紙箱、鐵架零件壓了它一頭。它掙扎著想爬，被卡在倒塌的結構裡動不了。
“蘇晴！”林宇的聲音從窗外傳來。
她回頭，看見他正撐著柺杖往回爬，半個身子已經鑽進視窗。
“別進來！”她吼。
林宇充耳不聞，直接把柺杖扔進來，整個人翻了進來，落地時腿一軟差點跪倒。他咬牙扶住牆壁站起來，從腰後抽出彈弓。
“還有別的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抖，“角落裡有動靜。”
蘇晴立刻看向另一側。
黑暗中，兩點紅光浮著，低低地貼地移動。不是一隻，是至少兩個方向有反應。
她從倉庫取出強光手電，開啟頻閃模式，對準那邊掃過去。
紅光猛地後退。
那東西怕光。
林宇抓住機會，裝上鋼珠，拉滿彈弓。啪的一聲，鋼珠打中陰影裡的某處。一聲尖嘯響起，一個黑影暴起，四肢張開撲向他們。
蘇晴拔出軍刀，等它躍到半空才出手。
刀尖劃過頸側，血噴出來。怪物摔在地上抽搐，爪子抓著地面蹬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另一個方向的紅光開始後退。
“想跑？”她幾步衝過去，手電光追著照。
那東西躲在倒下的貨架後面，縮成一團。她一腳踢翻擋路的箱子，逼它現身。它一竄而出，速度快得帶風。她側身躲開，反手一刀插進它後背肩胛之間。
刀刃斷了。
半截留在它體內。
怪物慘叫，轉頭要咬她。她抬起膝蓋狠狠撞它下巴，順勢抽出戰術刀，從下往上捅進它喉嚨。
它僵住。
然後慢慢倒下。
她拔出刀，甩掉血，喘了口氣。
四周安靜了。
只有火還在燒，噼啪作響。
她走回中間，低頭看地上三具屍體。皮毛焦黑，四肢關節扭曲，牙齒外露。確實是冰噬者。和前世資料一致。
“都死了？”林宇靠在牆邊問。
“死了。”她說。
他鬆了口氣，坐到地上，抬手抹了把臉。手上沾了血，不知道是誰的。
蘇晴走到他旁邊，從倉庫拿出一瓶水和乾淨布條，蹲下給他擦手。
“你幹嘛回來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打。”他說。
她沒再說話，包好他的手，又檢查自己手臂。剛才被怪物爪子掃了一下，衣服破了，面板也破了，流了點血。她撕下一塊布條纏上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林宇問。
“搜物資。”她說，“我們沒時間停。”
她站起身，環顧超市內部。大部分貨架倒塌，通道堵塞。冷藏區完全毀了，火還在燒，不能靠近。但靠牆有一排封閉儲物櫃，前世記得是用來放應急補給的。
她走過去，拉開第一個櫃門。
裡面有密封壓縮餅乾，五包。她拿起來檢查生產日期和包裝，完好。放進倉庫。
第二個櫃子裡是應急燈，三個，都還能用。也收了。
第三個櫃子鎖著。
她從倉庫取出撬棍，一下砸開鎖。裡面是保溫毯、防寒面罩、暖寶寶貼，全是急需品。全部收入倉庫。
“這邊！”林宇在另一邊喊。
她走過去，看見他正從翻倒的藥架底下拖出一個塑膠箱。開啟一看，是止痛片、消炎藥、繃帶、碘伏。藥品密封良好，沒有受潮。
“撿到了。”他說。
她接過箱子，快速檢查一遍，點頭：“能用。”
放進倉庫。
接著兩人分頭行動。她清主通道，他清工具區。她找到一卷結實繩索、一把新砍刀、兩節電池。他翻出一把鐵錘、幾個掛鉤、半瓶機油。
所有東西都經過檢查，確認可用後才收進倉庫。
燃料類暫時沒找到。她記得這超市以前有個地下油庫，但入口在後方，現在被火封了，進不去。
食物方面補給了二十多包壓縮餅乾、三袋真空米、兩罐奶粉。都是輕便耐存的。她優先收納。
醫療物資補充了兩倍，加上之前存的，夠支撐一個月高強度使用。
她站在超市中央，閉眼感受倉庫狀態。
滿載。
心裡那根緊繃的弦，終於鬆了一點。
她不是剛重生時那個只會拼命囤貨的人了。她能打，能贏，能把威脅變成資源。
“這次，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們能撐得更久。”
林宇坐在地上，靠著牆休息。他臉色發白，腿上的傷又開始疼。他從揹包裡摸出能量膠，擠了一管吞下去。
“歇五分鐘？”他問。
“不行。”她說，“天快黑了。”
她走過去，把新的保暖面罩遞給他，又從倉庫取出一雙加厚手套。
“穿上。”
他接過，低頭戴好。
她檢查自己的裝備。戰術刀還有一把備用，燃燒瓶剩三個，軍刀斷了，但倉庫裡還有兩把可取。彈藥類暫時不缺。食物水源充足。
安全了？不。
只是比剛才安全一點。
外面還有蘇玲，還有陳浩，還有那些盯上她的人。現在又多了怪物。環境只會越來越難。
但她不怕。
她經歷過一次死亡。這一次，她準備好了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
林宇撐著柺杖站起來，拿起他的揹包。
她先走到後窗，探頭看外面。雪還在下，不大，但地面已經積了厚厚一層。腳印會被蓋住，這是好事。
她把摺疊鏟別回腰間，確認門窗無異常，轉身對林宇點頭。
他正要邁步，忽然抬頭。
“等等。”
他看向超市深處。
她立刻警覺：“甚麼？”
“聲音。”他說，“剛才……好像有刮擦聲。”
她屏住呼吸聽。
沒有。
只有火苗燃燒的輕響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就在那邊，貨架後面。”
她從倉庫取出強光手電，擰亮，慢慢照過去。
光束掃過倒塌的貨架、燒焦的地板、散落的罐頭。
甚麼都沒有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。
突然——
一道黑影從一堆紙箱後猛地竄出，直撲林宇後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