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的手指貼在門框上，面罩外的雪粒打在指尖，冷得發麻。
蘇晴已經退回飲料區角落，手裡攥著戰術刀，刀身卡在冷藏櫃裂口處，輕輕一撬。
金屬發出刺啦聲。
她停住。
林宇立刻抬手示意外面的人近了。
三人組走到超市門口二十米處站定。帶頭的那個把鋼管扛在肩上，左右張望。揹包的男人從包裡掏出半塊壓縮餅乾啃了一口，又塞回去。受傷的矮胖男人蹲下，解布條重新纏手。
蘇晴壓低身子，摸到林宇身邊。
“別出聲。”
林宇點頭。
她掃了一眼貨架後方的通道。地面有拖痕，溼漉漉的，顏色發暗。不是水。是血。
她抬頭看冷藏區通風口，鐵網邊緣彎曲，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撕開過。
她記起來了。
前世資料庫裡提過這種東西——冰噬者。怕光，怕火，喜歡藏在低溫區。靠嗅覺捕獵，攻擊速度快。專挑落單的人下手。
她把燃燒瓶從包裡拿出來，放在腳邊。
又抽出摺疊鏟，輕輕抵在側牆鋼筋上，另一頭連著一根細繩，橫穿主通道。繩子末端綁在一瓶葡萄糖注射液上。只要有人踩過，瓶子倒下，液體流出，反射光會引人注意。
這是個誘餌。
她不指望攔住誰。只需要幾秒反應時間。
“我們不能從前門走。”她低聲說。
林宇看著後方，“後窗呢？”
蘇晴搖頭。
“鐵網焊死了。要拆得花三分鐘。他們十秒就能衝進來。”
她盯著收銀臺後面那堆倒塌的貨架。木板和金屬架交疊出一個三角空隙，剛好能藏兩個人。她拉著林宇往那邊挪。每一步都踩在舊紙箱上，避免發出響動。
兩人剛躲進去，外面的腳步聲就響了。
三人組進來了。
帶頭的男人一腳踢開擋路的塑膠筐，目光掃過空蕩的貨架。
“沒人。”他說。
揹包男皺眉，“可我們明明看見有人影。”
矮胖男人蹲下，手指蹭了蹭地上的灰，“還有熱源殘留。”
蘇晴屏住呼吸。
林宇的手按在甩棍上，關節發白。
外面的人沒動。
他們在聽。
一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帶頭男人突然朝日用品區走去。他彎腰翻找倒下的櫃子，動作熟練。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。
揹包男守在門口，視線來回掃。
矮胖男人則走向工具區，拿起地上一把扳手，掂了掂，塞進懷裡。
蘇晴盯著他們的位置。
三個人分散開了。
這不好。
一旦打起來，他們會互相照應。
她摸向保溫揹包，從倉庫取出一枚備用燃燒瓶。又拿出軍刀，插進靴筒。
林宇忽然拉她袖子。
他指著冷藏區深處。
那裡有動靜。
不是人。
是某種東西在爬。緩慢，貼地移動。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超市裡格外清晰。
蘇晴立刻明白。
冰噬者還在裡面。
而且它知道有人來了。
她抓緊戰術刀。
現在局面變了。
外面是三個武裝人類，隨時可能發現他們。
裡面是怪物，潛伏在黑暗中，等機會出手。
他們夾在中間。
她必須選一邊先動手。
或者等他們打起來。
帶頭男人翻完日用品區，直起身。
“沒東西。”
揹包男說：“去後面看看。”
兩人朝超市內部走。
矮胖男人落後半步，手裡的扳手握緊了。
蘇晴看著他們一步步靠近冷藏區。
她的手指鬆開刀柄，轉而捏住燃燒瓶的蓋子。
如果怪物先動，她就點火逼它現身。
如果人先發現他們，她就直接扔瓶引爆混亂。
無論哪種，都要快。
三人走到主通道中央時，矮胖男人突然停下。
他的鞋踩到了細繩。
繩子一緊。
葡萄糖瓶倒下。
透明液體流出來，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。
帶頭男人低頭看。
“甚麼玩意？”
他蹲下，手指碰了碰液體。
“溼的？”
就在這一瞬。
冷藏區深處傳來一聲低吼。
不是人生。
像野獸從喉嚨底擠出的咆哮。
三人猛地回頭。
蘇晴立刻趴下。
林宇也縮緊身體。
那聲音之後，是一陣快速的爬行聲。金屬刮地，節奏越來越快。
帶頭男人站起來，鋼管橫在胸前。
“有東西！”
揹包男往後退，“撤嗎？”
“別慌。”帶頭男人盯著冷藏區，“先看清是甚麼。”
矮胖男人舉起扳手，站在兩人側後。
爬行聲停了。
超市再次安靜。
五秒過去。
十秒過去。
帶頭男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沒人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一道黑影從冷藏櫃側面撲出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矮胖男人只來得及抬手。
黑影撞上他，整個人被掀翻在地。
鮮血飛濺。
蘇晴看清了。
狼形，但身子更長，四肢關節反彎，嘴裡全是尖牙。眼睛沒有瞳孔，只有灰白色的膜。
冰噬者。
它咬住矮胖男人肩膀，一口撕下一塊肉。
慘叫響起。
帶頭男人揮鋼管砸過去。
砸中怪物背脊。發出悶響。
怪物被打偏，但沒死。轉身撲向帶頭男人。
揹包男轉身就跑。直奔門口。
蘇晴立刻抓住機會。
“走！”
她推林宇一把，自己抓起燃燒瓶，擰開蓋子，劃燃火柴。
火光一閃。
她將燃燒瓶扔向主通道。
火焰轟地炸開。火圈瞬間包圍怪物和兩個男人。
帶頭男人在火裡掙扎，拍打著衣服上的火苗。
矮胖男人躺在地上，肩膀血肉模糊，還在抽搐。
怪物被火燒到，發出尖嘯，猛地撞向貨架。鐵架晃動，商品嘩啦砸下。
蘇晴拉著林宇衝向後窗。
她抽出軍刀，對準鐵網焊接點開始割。
火花四濺。
林宇撐著柺杖守在旁邊，甩棍橫在身前。
“快！”
她不停手。
一刀，兩刀，三刀。
鐵網鬆了。
她用摺疊鏟撬開缺口，夠到外面。
雪地就在眼前。
她正要把林宇推出去。
身後火光猛地一暗。
怪物衝破火圈。
全身帶火，卻沒停下。直撲他們而來。
蘇晴轉身，抽出戰術刀。
“你先走！”
林宇不肯動。
“一起！”
她瞪他一眼。
“我說走！”
林宇咬牙，撐著柺杖鑽出視窗。
蘇晴後退一步，點燃第二枚燃燒瓶。
怪物離她只剩五米。
她抬起手。
火柴在掌心劃過。
火光映亮她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