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一閃，柴油轟然爆燃。
熱浪撲面而來，最前面的三隻怪獸被氣浪掀翻，毛髮燒焦，發出刺耳嘶吼。頭領後腿一歪，皮肉焦黑，卻沒退，反而低吼一聲，眼珠泛紅。
蘇晴趁機掃視四周。
鍋爐房那扇通往主廠房的鐵門沒關嚴，縫隙透出風雪的光。那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抓起揹包往懷裡塞，手伸進去，直接調取倉庫裡的東西。
訊號彈、燃氣罐——早前囤的民用物資，合法，不起眼，現在成了救命的東西。
她把燃氣罐滾到鍋爐前空地，自己往後退，貼住牆角。手指摸到訊號彈底座，咔地掰開保險。
“林宇！”她喊。
林宇抬頭，眼神渙散。
“趴下！”
他反應慢了一拍，剛彎腰，蘇晴就甩出了訊號彈。
紅光劃破空氣，撞上燃氣罐側面，砰——
爆炸聲炸開，火球騰起兩米高，正中怪獸群中心。
一隻怪獸當場炸碎，內臟飛濺。另外三隻被氣浪掀翻，肋骨斷裂，躺在地上抽搐。餘下的幾隻耳朵流血，原地打轉，有的開始哀嚎。
頭領被掀翻在地，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蘇晴沒等它站穩。
她衝出去，一腳踩住離得最近的一隻怪獸脖子，戰術刀往下捅。刀刃刺穿喉管，黑血噴了她半身。
她拔出刀，轉身踹向另一隻撲來的怪獸。
腳正中下巴，那東西倒飛出去，撞在鍋爐上，滑落在地。
“林宇！走！”
她大吼，順手撿起掉在地上的甩棍，扔過去。
林宇接住了，但人還在抖，站都站不穩。
蘇晴衝回來拽他胳膊，直接把他從地上扯起來。
“別停！”
兩人踉蹌衝向鐵門。
可剛跑兩步，頭頂天花板突然塌了一塊。
一根斷裂的管道砸下來，正落在門口，火花四濺，堵住大半通道。
蘇晴抬腳去踹，紋絲不動。
後面的怪獸開始動了。
那隻頭領終於爬了起來，半邊臉燒爛，眼睛還盯著她。它低吼一聲，拖著傷腿往前挪。
還有兩隻沒倒下的也緩緩逼近。
蘇晴知道不能再等。
她鬆開林宇，從倉庫取出一把工兵鏟，反手握緊，衝向攔路的管道。
一鏟劈下，火星亂蹦。
再一鏟，管道邊緣裂開。
她丟掉鏟子，雙手抓住斷裂處，用力往上抬。金屬發出刺耳摩擦聲，縫隙勉強夠一人透過。
“過！”她吼。
林宇咬牙，貓腰鑽了過去。
蘇晴最後一個翻出去，剛落地，身後傳來一聲怒吼。
頭領衝到了門口！
它躍起撲來。
蘇晴側身閃，刀刃順勢橫拉。
刀尖劃過怪獸腹部，腸子差點流出來。
那東西摔在地上，翻滾兩圈，還想追。
蘇晴不再戀戰，轉身就跑。
主廠房內風雪灌進來，地面結冰，每一步都打滑。她拉著林宇，沿著原路往大門方向衝。
身後有動靜。
不是一隻，是幾隻。
雖然受傷，但沒死絕，還在追。
她從倉庫掏出兩件反光保溫毯，甩給林宇一件，自己裹上。體溫開始回升，但左手虎口火辣辣地疼——剛才抬管道時被割開了，血順著手指往下滴。
她沒時間包紮。
快到大門時，她猛地停下。
林宇差點撞上她。
“怎麼了？”
蘇晴沒答，返身幾步，在大門兩側的積雪裡埋下防狼噴霧。細線連著噴嘴，橫在門框中間，只要有人或東西撞上來，就會觸發。
做完她立刻追上林宇。
兩人衝出工廠大門，風雪瞬間吞沒身影。
寒風像刀子刮在臉上，雪深到膝蓋，每一步都費力。林宇越來越慢，腳步拖沓，整個人靠在她肩上。
蘇晴咬牙撐著他。
不能停。停下來就是死。
她從倉庫取出一個行動式GPS，開啟。螢幕亮起，定位閃爍。
住處在東南方向，直線距離兩公里。實際路程更遠，路況未知。
她收起裝置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身後沒有聲音。
她回頭看了眼。
工廠輪廓在風雪中模糊不清，大門緊閉，看不出有沒有東西追出來。
她放緩呼吸，從倉庫拿出一瓶能量液，擰開灌進林宇嘴裡。
林宇嚥下去，喉嚨動了動，眼神清醒了些。
“還能走？”她問。
林宇點頭，聲音啞：“能。”
蘇晴扶著他繼續前進。
又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察覺不對。
低頭看腳下。
雪地上，除了他們倆的腳印，還有一串新的。
不大，間距短，像是某種動物貼著地面爬行留下的。
她停下。
林宇也停下，喘著氣。
蘇晴蹲下，伸手撥開浮雪。
那痕跡是從工廠圍牆根延伸出來的，一路跟著他們的腳印。
不是追兵。
是漏網的。
可能不止一隻。
她立刻從倉庫取出兩個小型震動報警器，壓進雪裡，分別擺在左右後方十米處。
然後加快腳步。
風更大了。
林宇幾乎全靠她架著走。他的右腿明顯不行了，舊傷復發，每邁一步都疼得抽搐。
蘇晴從倉庫取出一副簡易柺杖，塞進他腋下。
林宇撐住，速度稍微提了一點。
他們穿過一片廢棄停車場，繞過一輛翻倒的公交車，前方出現一條小巷。
巷子窄，兩邊是倒塌的廣告牌和結冰的排水管，能擋住風。
蘇晴決定走這裡。
剛進巷口，身後三十米處，一個報警器響了。
短促的蜂鳴。
有東西觸發了震動。
她回頭看。
風雪太密，看不清。
但她知道，來了。
她推林宇往前：“快！”
兩人在巷子裡狂奔。
沒跑多遠，前方巷尾出現一道鐵柵欄，鏽死，封死了路。
蘇晴罵了一聲。
回身抽出戰術刀，背靠牆壁，盯著來路。
腳步聲沒有。
只有風。
可她知道，那東西在靠近。
突然，左側屋頂傳來一聲輕響。
瓦片滑落，砸在雪堆上。
她抬頭。
一個黑影趴在屋簷邊，體型比狗大，四肢細長，頭低垂，正盯著他們。
不是之前的怪獸。
這隻更小，但動作更快。
它喉嚨裡發出咕嚕聲，尾巴緩緩擺動。
蘇晴握緊刀。
林宇舉起甩棍，手抖得厲害。
屋頂上的東西沒立刻撲。
它盯著他們，像是在判斷。
蘇晴慢慢往後退，靠近鐵柵欄。
她從倉庫取出一塊破布，沾上燃燒液，塞進打火機。
火苗點燃。
火焰升起的瞬間，屋頂上的黑影猛地後退。
它怕火。
蘇晴立刻明白。
她把火把舉高，一步步往前逼。
那東西轉身就跑，跳下屋頂，消失在風雪裡。
她沒追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
繞過鐵柵欄側面的缺口，兩人繼續前進。
住處越來越近。
街道兩側的建築開始熟悉起來。
再轉一個彎，就能看到小區大門。
蘇晴從倉庫取出望遠鏡，掃視前方。
路面空著，積雪未被破壞。
沒有腳印。
她放下心，帶著林宇拐進最後一條街。
距離單元樓還有五十米。
突然，林宇腳下一軟，整個人跪倒在雪裡。
蘇晴立刻扶他。
“撐住。”
林宇抬頭，嘴唇發紫：“我……走不動了。”
蘇晴看他一眼，蹲下身：“上來。”
林宇趴上她背。
她站起來，揹著一百斤的人，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單元樓入口就在眼前。
她抬起手，準備刷卡進門。
就在這時，眼角餘光掃到右側綠化帶。
雪堆微微隆起。
形狀不像自然堆積。
她停下。
右手悄悄摸向腿套裡的戰術刀。
左腳慢慢後撤一步，調整重心。
綠化帶的雪凍了。
一小撮雪滑落，露出下面黑色的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