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在蘇晴身後關上，她站在商場負一層的走廊裡，沒有立刻走動。她的手插在羽絨服口袋中，指尖貼著戰術刀的金屬柄。剛才那兩個男人的臉還在她腦子裡閃，但她現在不能停。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地圖，綠色標記點就在前方十米處，寫著“極限探險”的戶外用品店亮著燈。玻璃門半開，冷風從縫隙鑽出來。她邁步進去，店裡沒人。貨架整齊排開，登山繩、頭燈、睡袋掛在兩側。櫃檯後站著個年輕店員，正低頭刷手機。聽見腳步聲抬頭，“歡迎光臨。”
蘇晴沒說話，徑直走向防具區。第一排是求生哨和急救包，她跳過。第二排是手電筒，她停下。拿起一支黑色強光手電，按下測試鍵。光束刺得牆上發白。她翻看說明：內建電擊功能，電壓五千伏，可連續使用三小時。“這個要。”她說。店員走過來掃碼，“三百二，含稅。”她開啟手機付款，眼睛繼續掃貨架。第三排是甩棍。她抽出一根黑色三節棍，輕輕一甩，“啪”地彈開，長度剛好到小臂。收回來再甩一次，順暢無阻。
“這個也拿。”“一百八。”她掃碼付錢。然後問：“還有別的防身東西嗎？”店員想了想，“有高分貝報警器，一按就響，九十分貝以上，能嚇退一般人。”他從抽屜拿出一個小圓柱體，紅色按鈕在頂端。她接過來試了下拇指位置，大小剛好卡住指節，買了。
三樣東西裝進一個塑膠袋，她沒讓店員多說，轉身走到角落揹包旁，把甩棍塞進左外袋，拉鍊一拉到底，伸手就能抽出。電擊手電放進中間隔層，開口朝上。報警器別在胸前內袋，拇指穿過布料也能摸到按鈕。
她背上包，拉好所有拉鍊。動作利落，像演練過很多遍。店員看著她收拾完，提醒一句：“甩棍公共場合別展開，容易被誤會。”她點頭，“知道。”然後她沒走原路，店裡有兩條出口。一條通電梯廳，一條連地下停車場通道，她選了後者。通道燈光昏暗，地面溼滑，牆邊堆著清潔工具。她貼著牆走，耳朵聽著背後動靜。腳步聲只有她自己的。走到盡頭拐彎，透過玻璃看到外面街道人來人往。
她推門出去，陽光照在臉上，但她沒放慢速度。主街就在前方，她沿著人行道走，揹包壓在肩上，雙手自然垂落。左手離甩棍最近，右手靠近腰側戰術刀。路上行人多了起來。有人推著超市購物車，裡面堆滿泡麵和水桶。一個女人揹著雙肩包匆匆走過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蘇晴不動聲色，腳步沒變。
她路過一家便利店，玻璃映出她的影子。她看了一眼，臉還是有點白。但眼神穩住了，不像昨天那樣慌。她繼續往前走，前方路口有保安站崗，盯著每一個進出商場的人。她繞開那個方向，改走對面車道的人行道。這裡車少，視線開闊，沒人能突然靠近。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：上午十一點十七分。距離她被攔在巷子裡，不到兩個小時。但現在她不一樣了，她不再只是帶著物資逃跑的人，她是能守住這些東西的人。
風吹起她的衣角，她拉緊羽絨服領口。手指無意碰到胸前報警器。她沒縮手，反而讓它留在那裡，隨時準備按下。她想起剛才在店裡照鏡子的樣子。那時候她站在鏡前，沒有立刻離開。她看著裡面的自己，看著那雙眼睛。它們不再躲閃，她知道自己不會再允許那種事發生第二次。誰敢動手，她就讓他們知道代價。
她走過一個公交站臺，站臺上擠滿了人。幾個男人在爭吵座位，聲音很大。她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。不參與，不圍觀，不停留。她繼續走，小區在兩公里外。她選擇步行，公交車太封閉。下車點太固定，她現在每一步都得掌握主動權。她經過一家五金店，櫥窗裡擺著鎖鏈和鋼絲鉗。她沒看第二眼。那些東西以後再說，現在最重要的是人身安全。她摸了摸左袖口，那裡縫了個暗袋。原本打算放備用鑰匙，現在她決定換成小型切割刀。兩厘米刀片，藏在布料下，警察查也難發現。
這個想法一起，她立刻記在心裡。回家就改，她加快腳步。前方紅綠燈轉綠，人流開始移動。她混進去保持在人群中間偏後的位置。既能觀察前面動向，又不容易被後面盯上。她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電動車，車尾貼著超市配送標籤。騎手不在，車子也沒鎖。這種車現在滿街都是，沒人管。但她記住車牌顏色:藍色，B字開頭。萬一以後有用。
她走過三個路口轉入一條寬馬路，這條路直通她小區大門。兩邊是商鋪和住宅樓，視野開闊。她終於稍微放鬆一點肩背，但她沒有鬆開對報警器的觸碰。她知道放鬆一次，就可能丟掉一切。她看見小區大門在前方五百米處，門口站著兩個物業，正在檢查進出人員，她放慢腳步從包裡取出門禁卡捏在手裡。還有兩百米，一百米，五十米。
她走近時，一個物業抬手示意她停下。“揹包要檢查一下。”她站定，沒說話，拉開竹袋拉鍊，露出裡面的帳篷和爐具。物業看了看，點頭，“可以了。”她收回揹包，刷卡進門。院子裡安靜，幾棵枯樹站在路邊，地上有落葉，她沿著主路往自己單元樓走。腳步平穩，沒有回頭張望。
她走到樓下，抬頭看了眼窗戶。窗簾拉著，她昨晚加裝的紅外報警器應該正常工作。她沒立刻上樓，而是繞到綠化帶側面，確認發電機還在原位。油桶用黑布蓋著，周圍沒腳印。她放心了，然後她走進單元門。
電梯在五樓停了一下，她等它下來。數字一層層跳，她靠在牆邊，手仍貼著胸前報警器。叮的一聲門開了，她走進去按下12樓。電梯上升，鏡面牆上照出她的全身。羽絨服，牛仔褲，登山靴，雙肩包緊貼背部。她的臉映在裡面，嘴唇發乾，但眼神沉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低聲說：“現在，誰來都不怕了。”電梯快到十二樓時，她抬起右手將胸前的報警器按鈕調到待觸發狀態。金屬圓鈕彈出一半，卡在布料邊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