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還在抖,蘇晴站在消防通道門口,手指貼著牆。頭頂的燈光晃了三下,停住。她沒再往前走,商場裡已經亂了。尖叫聲從主廳傳來,有人摔倒,有人推搡。執法隊的人正往保暖區走,手裡拿著登記本。
她轉身下樓,腳步踩在水泥臺階上,聲音被震動蓋住。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:家裡的物資太多了。揹包還能裝,可她不能一直靠系統轉運,東西得有地方放。真到了末日,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,她得有自己的倉庫。她走出商場後門,天陰著。風颳過臉頰,有點冷。她拉緊羽絨服拉鍊,快步走向公交站。
半小時後她到家,鑰匙插進鎖孔前。她先看了眼樓道監控,沒人。她進門反鎖,拉上所有窗簾。屋裡堆滿了東西,兩個臥室全被佔了。床拆了,床墊捲起來靠牆放。地上摞著成箱的壓縮餅乾、罐頭、藥品,陽臺擺著發電機和機油桶。客廳角落堆著五頂防寒帳篷,還沒拆包裝。
她開啟筆記本翻到新一頁,寫:倉儲需求。下面列了幾條:1. 家中空間不足,影響行動。2. 物資集中,一旦暴露全毀。3. 頻繁搬運易被鄰居注意。4. 必須建立外部儲存點。她合上本子,拿起手機。地圖開啟,搜“倉庫出租”。範圍設為十公里內,篩選條件加了三條:偏僻、獨立門禁、無聯網監控。
跳出來三個結果:第一個在物流園,旁邊就是快遞分揀中心,人多眼雜,排除。第二個在城郊老工業區,照片看著破舊,但位置孤立,門口有鐵門,能鎖。第三個在廢棄汽修廠後面,更偏,連導航都提示“訊號弱”。她選第二個,地址記下,打車過去。
司機是個中年男人,路上問她去那地方幹嘛?她說拍影片用。“拍啥?”“戶外直播。”司機沒再問,二十分鐘後,車停在一條土路邊。她下車,走了四百米才到倉庫。
鐵皮房,單層,高四米,面積大概八十平。門是雙開鋼製,帶掛鎖。屋頂有通風口,側面有個小窗,裝了防盜網。她繞一圈,確認沒有攝像頭。院牆完整,大門能鎖死。正看時,一個男人從隔壁走出來。四十多歲,夾克髒兮兮的,手裡拎著保溫杯。
“找我?”“租倉庫。”男人上下打量她,“一個人?”“做直播,需要安靜場地。”“長期還是短期?”“一年。”男人眼神變了,這種地方平時沒人租,一租也是按月。“押二付一。”“全款現金。”她直接說,“現在籤合同,今天就能用。”男人愣住,他幹這行五年,沒見過一次性付清的。
“你……不看房?”“看了。就這個。”他掏出鑰匙開門,裡面空的,水泥地,牆角有點滲水痕跡,但整體乾燥。電線從屋頂穿下來,接了個插座,能通電。她點頭,“行。身份證登記一下。”她遞出證件,男人看了看,拍照存檔。拿出一份列印合同,簽字畫押。租金一萬二,她給了一萬五,多三千說是提前買斷水電費。
男人收錢,把鑰匙給她。“一個月查一次水電錶,其他時間我不來。”“最好別來。”她語氣很冷。男人笑了笑沒說話,走了。她關上門,試鎖兩次。掛鎖結實,門框沒鬆動。拿出手機測訊號,滿格。但她知道真到末日,基站一塌,全廢。她不依賴這個,重要的是物理安全。
她記下路線:從小區後門走廢棄小路,騎共享單車十八分鐘到。步行四十分鐘,太慢,不用。晚上動手,天黑後她開始轉移。雙肩包背上,先裝十卷防潮墊。塞滿後,拉鍊閉合。重量感還在,但她能扛。出門前檢查戰術刀在腰側,鑰匙放內袋。電梯下到一樓,掃一眼監控盲區,走消防通道出去。
小區後門常年半開,物業不管。她騎上共享單車,貼著路邊樹影走。路上沒人,十八分鐘後她到倉庫。開門卸貨,全部搬進去,防潮墊靠牆立好。返程時換了條路,避開可能的監控點。第二次帶五條電熱毯、兩箱應急燈,第三次帶三頂帳篷和一套工具箱。三次往返,耗時兩小時十七分鐘。
最後一次回來,她把單車停在地下車庫角落,抹掉指紋。進屋關門,反鎖三層。她喝水,坐沙發上喘氣。累但腦子清醒。她開啟筆記本,在剛才那頁寫下:倉庫啟用成功,- 為了安全- 路線可行- 搬運無異常- 未被發現,下面又加一行字:絕不透露。她起身檢查門窗,防盜鏈掛好,床頭刀放在右手能摸到的位置。揹包靠牆放,隨時能背。
剛坐下手機震了一下,她拿起來。螢幕亮起,時間顯示八點五十六分。窗外路燈閃了一次,她抬頭。下一秒地面猛地一抖,比剛才那次更久。燈光劇烈晃動,牆上畫框歪了。桌上的水杯滾落,砸在地上裂開。她立刻蹲下背貼牆,三十四秒震動停止。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,樓下沒人出來檢視。整棟樓靜悄悄的,她鬆口氣。
但不能再拖了,明天起必須每天凌晨轉移一批。趁著系統重新整理,空包出發,效率最高。她把倉庫分割槽想好:食品放東區,藥品西區,工具北區,能源南區。分類做標記,以後找東西快。她寫下計劃,合上本子。
剛要躺下,聽見樓下傳來電動車啟動聲。聲音不對,不是小區居民常用的車型。她走到門邊,耳朵貼在門板上。車沒走遠,停在綠化帶外側,引擎沒熄。她不動,等了七分鐘車終於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