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十五分商場保安走出值班室，他手裡拿著對講機，站在捲簾門前站了幾秒，低頭說了句甚麼。金屬門底部開始向上滑動，發出低沉的摩擦聲。
蘇晴的手指還在羽絨服口袋裡，貼著戰術刀刀柄。她沒動，眼睛盯著那條逐漸擴大的縫隙。光從門底透出來照在她腳前的地磚上，隊伍裡有人往前挪了一步。
穿紅羽絨服的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還真不帶身份證？等下進去了也買不了大件。”蘇晴沒看她，只盯著門縫。“暖寶寶、電熱毯這些小東西不用登記。”女人又說，“但你要買取暖器、發電機，必須實名。我表姐在街道辦上班，昨晚就接到通知了。”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插話：“誰還買發電機？加油站都排長隊了，油根本加不上。”
“防寒帳篷呢？”另一個女人問，“這種算不算管制品？”沒人回答。蘇晴腦子裡過了一遍清單：暖寶寶兩百條、電熱毯十條、保溫杯二十個、壓縮巧克力五十塊、防潮墊十張、應急燈十五盞，這些不在限購範圍，能拿多少拿多少。
她的倉庫今天凌晨重新整理過，容量翻倍。只要她能把貨搬進揹包就能存進去，再重的東西對她來說都不是負擔。捲簾門升到一半時，人群開始往前擠。蘇晴肩膀一緊，左側那個推購物車的男人突然加速往前頂。她側身卡住位置，右手猛地抽出戰術刀，刀背朝上拍在購物車扶手上。“啪”一聲響，男人嚇了一跳，停下腳步。
蘇晴把刀收回口袋，眼神掃過去。對方張了張嘴，最終沒說話，退後半步，隊伍重新安靜下來。保安站在門口，伸手攔了一下，“別擠！一個一個來！裡面空間有限，亂衝踩踏了誰負責？”他話音剛落，門已經升到頂部，商場入口完全敞開。
冷風從裡面吹出來，帶著一股塑膠和布料混合的工業味。燈光亮著，貨架整齊排列，保暖區就在正前方三十米處，紅色促銷橫幅掛在上方：“寒冬必備，全場八折。”蘇晴第一個邁步，她沒跑，但步伐極快，雙肩包緊貼背部，每一步都踩在地磚接縫線上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有人開始小跑。
她餘光掃到穿紅羽絨服的女人也衝了出來，手裡攥著一張列印的採購單。那個推車的男人緊跟其後，購物車輪子咔噠作響。蘇晴拐向左側通道，貨架出現在眼前：第一排是暖寶寶，整盒裝，每盒二十貼，堆成三米高的展示牆。第二排是電熱毯，不同尺寸分類擺放，外包裝印著“速熱三檔”。第三排是保溫杯，不鏽鋼外殼，容量五百毫升起步。
她直接伸手，整層托起六盒暖寶寶，塞進揹包。拉鍊拉開又合上。再取六盒，重複動作。揹包鼓脹起來，但她感覺不到重量。電熱毯她拆開包裝檢查電源線是否完好，確認後整條塞入，一條、兩條、三條……十條全部清空。保溫杯她挑了最厚實的一款，一手抓三個往揹包裡塞。瓶口朝內避免碰撞。
身後傳來女人的驚呼：“天啊！這人怎麼背得動這麼多？”“她是不是偷拿了別的出口貨？”有人嘀咕。蘇晴不理會，轉向防潮墊區。PVC材質，銀色反光面，展開可達兩米。她拿起一卷就往揹包裡塞，塞滿後再存入倉庫，十卷全部消失。應急燈掛在牆上，帶手搖發電功能。她伸手一片片摘下，共十五盞，全部收走。
壓縮巧克力在食品區邊緣，獨立貨架。她走過去時，已經有兩個女人在搶購。一人抱著三盒往懷裡摟，另一人撕開包裝直接往口袋塞。蘇晴站到貨架前，雙手同時開工。左邊拿盒，右邊拆封，整排二十五塊五分鐘內全部清空。最後一名女人剛伸出手，發現貨架空了。
“沒了？！”她尖叫，“剛才明明還有！”“被她拿走了！”另一人指向蘇晴，兩人衝過來。蘇晴轉身就走，揹包拉鍊閉合。她穿過主通道，直奔出口方向。“你憑甚麼拿光？留點給別人啊！”追上來的人伸手要拽她揹包，蘇晴腳步未停。左手往後一擋，掌根撞在對方手腕上，那人吃痛縮手。
“這是公共區域！不是你家倉庫！”另一人喊。蘇晴頭也不回，她知道她們追不上。她的揹包看似鼓脹，實際重量已被系統轉移。而她們手裡提著食物，越走越慢。她走到商場中央噴泉區，四周無人注意。她靠柱子站定，迅速將揹包內所有物資存入倉庫。揹包恢復輕便狀態。
她轉身再次衝向保暖區，第二次清掃開始。暖寶寶補貨架剛被店員填滿，她直接整箱抱走六箱。電熱毯新上架八條，全部拿下。保溫杯補貨十隻，全部收入。防潮墊補貨五卷，全清。應急燈補貨七盞，不留一盞。壓縮巧克力補貨十二塊，盡數掃走。
店員瞪大眼，“小姐，你這是……要開店嗎？”蘇晴不答，繼續搬運。穿紅羽絨服的女人站在遠處看著，手裡採購單捏皺了。她原本計劃買兩盒暖寶寶、一條電熱毯、一個保溫杯，結果一樣都沒搶到。“這不合理。”她低聲說，“一個人拿這麼多，後面的人怎麼辦？”中年男人喘著氣，“她根本不是來買的，是來清場的。”
保安聽到動靜，趕了過來。“你！那位穿黑色羽絨服的！”他指著蘇晴，“一次購買不得超過十件同類商品！這是商場規定！”蘇晴停下動作，她看向保安，眼神平靜。“我付錢。”“規定就是規定。”保安走近，“你已經拿了太多，必須停止。”
蘇晴沒動，她右手緩緩插進羽絨服內側口袋，手指再次觸到刀柄。保安注意到她動作，腳步頓了一下。“我再說一遍。”他聲音放低，“放下手中商品，排隊結賬。否則我叫警察了。”
蘇晴盯著他，三秒後她鬆開刀柄，將手中兩盒暖寶寶放在地上。保安鬆了口氣，但他剛要上前撿起商品，蘇晴突然彎腰，一把抄起盒子轉身衝向消防通道。“站住！”保安追上去。其他顧客也反應過來，紛紛圍向貨架。哄搶開始了，女人搶暖寶寶，男人搶電熱毯，老人搶保溫杯。有人用衣服兜，有人拿包塞，有人直接往懷裡揣。店員攔不住，只能站在收銀臺後乾著急。
蘇晴穿過消防門，進入樓梯間。她靠牆站定，迅速開啟揹包，將剛剛搶下的所有物資全部存入倉庫，揹包清空。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，第三次衝進商場。這一次她不再隱藏動作，她走向最後一片未被觸及的區域:兒童防寒帳篷區。
摺疊式，鋁杆支架，防風防雪，內部可容納兩人。她拆開包裝，檢查結構完整後，整套塞進揹包。五套全部收走。當她準備第四次撤離時，眼角餘光看到入口處有兩名穿制服的人員走進來。胸口印著“市場監督”字樣，其中一人拿著記錄本，正在詢問保安情況。蘇晴立刻判斷形勢，執法隊介入意味著管控升級，接下來任何大量採購都會被登記甚至扣押。
她不能繼續明面上搬運，但她還沒拿夠。高熱量能量棒還在食品區，毛線帽和手套在服飾區，防風面罩在戶外用品區。這些都是必需品，她退回消防通道，靠牆站立。手機震動，銀行發來簡訊：您尾號8821賬戶支出元，當前餘額元。她看了一眼，鎖屏。錢快花完了，但她不需要再花錢。她的倉庫還能擴容，只要她能接觸到實物，就能無限複製。她只需要一趟一趟地搬，一趟一趟地存。
外面人群越來越亂，她調整呼吸，握緊揹包帶。準備第五次入場，消防通道的燈忽閃了一下。她抬頭，燈管老舊，接觸不良。她沒在意拉開門，走廊盡頭就是商場主廳。尖叫聲、爭吵聲、推搡聲混成一片，她邁出第一步。腳步落地時，正前方三十米處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男人突然撞翻購物車，朝她這個方向衝來。
他手裡抱著三卷防潮墊，臉上有汗，眼神慌亂。“讓開！”他大吼，蘇晴側身避讓。男人擦肩而過，直奔出口。她繼續前進，離主廳還有十米時，地面微微震動。像是遠處傳來低頻轟鳴，她腳步一頓，不是錯覺。頭頂燈具輕輕晃動，牆上的廣告畫小幅擺動。
人群中有人停下動作，“地震了？”“不像，沒持續。”蘇晴抬頭，燈還在晃。她忽然想起前世記憶，末日風暴降臨前四十八小時，城市出現三次短時地磁波動。第一次持續十七秒，第二次三十四秒，第三次……她掏出手機看時間，八點二十七分。距離第一次波動，剛好十二分鐘，第二次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