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合上膝上型電腦，螢幕暗下去的光映在她臉上一閃而過。她躺到床上，手放在枕邊，指尖碰著戰術刀的刀柄。這是她現在的習慣，睡之前必須確認武器在手。屋裡安靜，窗簾拉緊，門外走廊也沒動靜。
她剛閉上眼，門鈴響了。叮咚！聲音不大，但在夜裡格外刺耳。她猛地睜眼，身體瞬間繃緊，坐了起來。第一反應是看向床頭櫃，刀還在。她抓起刀，貼身放進口袋，腳步沒停地往門口走。
貓眼裡一瞧，是蘇玲。她穿件粉色羽絨服，頭髮紮成馬尾，臉上帶著笑，手裡拎著一盒餅乾，像是來串門的親戚。蘇晴沒開門，又一聲門鈴。“姐，我知道你在裡面，別躲了。”蘇玲的聲音隔著門傳來，“我都看見你燈亮著。”
蘇晴拉開一條門縫，人站在門後，半個身子擋著門板。“有事？”“你怎麼這個態度？”蘇玲擠出笑容，“我是你堂妹，來看你還用防成這樣？”“說事。”“我……”蘇玲探頭往裡看，“能進去說嗎？外面冷。”“不能。”
蘇玲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又扯回來。“好嘛，就站門口說。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在囤東西？”“和你無關。”“哎呀，別這麼冷淡。”蘇玲把手裡的餅乾往前遞，“我帶了點心，咱們是一家人，你幹嘛防我？”
蘇晴沒伸手接，“我不吃。”“你這話說的。”蘇玲收回去，語氣變了點，“你買那麼多藥，超市掃貨，五金店大采購，連發電機都買了。你當別人都是瞎子？”“我花自己的錢，買甚麼輪得到你管。”“我不是要管你。”蘇玲壓低聲音，“我是擔心你，末日要來了，一個人扛不住。咱們一起活，行不行？你分我一點物資，咱倆搭夥，互相照應。”
蘇晴盯著她。“不。”“你說甚麼？”蘇玲臉上的笑徹底沒了。“我說不。”蘇晴聲音沒提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我的東西一分都不會給你。”“為甚麼？”蘇玲急了，“我才是你親堂妹！你一個外人住這麼大房子，甚麼都不給我，憑甚麼？”
“憑你前世把我扔雪地裡凍死。”蘇晴冷笑，“憑你帶人搶光我家，扒走我最後一件棉衣。”“你胡說甚麼！”蘇玲臉色一變，“那是哪輩子的事！現在還沒到末日，你腦子裡整天想這些？”“我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瘋了。”蘇玲咬牙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窮，看不起我？可我們是一家人！你有錢有房，我求你幫一把怎麼了？”“幫你？”蘇晴聲音冷下來，“你大學學費是誰出的？你媽住院那年，是誰家拿的錢？你每次缺錢就找我爸媽，他們給的還不夠？”
“那都是過去！”蘇玲打斷，“現在不一樣！馬上要沒電沒水了，你有發電機，有藥，有吃的，我能活下去全靠你！你就忍心看我死？”“你死不死，和我沒關係。”“蘇晴！”蘇玲聲音拔高，“你還是不是我姐？你還有一點良心沒有？”
“我不是你搖錢樹。”蘇晴伸手推門，“滾。”“你！”門被直接關上，咔噠反鎖。蘇玲在外面拍門，“蘇晴！你開門！你憑甚麼這麼對我！你有那麼多東西分我一點會死嗎？”蘇晴沒理，拍門聲持續幾秒，停了。
她從貓眼往外看蘇玲站在門口，臉扭曲著，瞪著門，嘴裡不知道罵了句甚麼，轉身走了。腳步重，走得急。蘇晴沒動，等了兩分鐘，確認人真走了才退開。她回到臥室把戰術刀拿出來，檢查刀刃。沒有缺口，沒有鏽。她用布擦了一遍，放進枕頭底下壓好。
然後開啟筆記本，新建文件。【D-6 異常接觸：蘇玲上門索物，已拒。】她打字很快，【目的：索取食物、藥品、燃料等生存物資。方式：以親情綁架，偽裝關心，實則試探我儲備情況。應對：拒絕開門，未暴露任何資訊，未讓其進入。結論：威脅等級上升，不可再視為普通親屬。後續建議：加固入戶警報，安裝門頂阻位器，避免夜間突襲。】寫完儲存，她關掉電腦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。樓下綠化帶靜悄悄，垃圾桶旁邊空著。剛才蘇玲沒繞去那裡，應該不知道發電機藏在哪。
她鬆了口氣，但沒放鬆。回到床邊坐下，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。電量滿格，訊號正常。她點開相簿，翻到一張照片:是小區大門監控的截圖，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。蘇玲出現在畫面裡，站在物業門口抬頭看樓棟的方向。
原來早就在盯她了，她刪掉照片，清空回收站，然後開啟微信找到蘇玲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條發於半小時前，背景是奶茶店櫃檯，文字寫著：“有些人表面裝得冷血，其實心裡早就爛透了。等著吧，誰也別想獨活。”蘇晴冷笑，退出。她把手機放回床頭，躺下閉眼。可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蘇玲剛才的眼神。那種貪婪，那種理所當然，那種覺得她必須給的樣子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那時她還心軟，還想著“她是妹妹”“她不容易”。結果呢？換來的是一腳踹出門外，衣服被扒光，倒在雪地裡，看著自家窗戶亮著燈，聽著屋裡笑聲。她翻身坐起，不行，不能只靠拒絕。她得更強，更狠，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。
她下床走到衣櫃前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裡面除了揹包，還有三卷尼龍繩、一把鋼絲鉗、一個小型紅外報警器:這些都是她昨天買的，還沒來得及裝。
她把報警器拿出來，看了說明書，決定明天就裝在門框上方。只要有人靠近，就會震動提醒。她把工具放桌上，準備明早動手。這時手機震了一下，她拿起來。是門禁系統通知，【單元門被開啟，時間來源：地下車庫入口。】
她盯著螢幕，蘇玲住同一小區。有門禁卡，她可以隨時進來。她立刻起身把桌上所有工具收進抽屜鎖好。然後搬來一把椅子，頂在門把手上。做完這些，她才重新躺下。窗外風颳著，吹得窗框輕微響動。她睜著眼，手放在枕頭下握著刀。天沒亮，不能松，一分鐘都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