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拉開門，冷風灌進樓道。她剛邁出一步，頭頂就傳來一聲輕笑。“姐，真巧啊，又碰上了。”
蘇晴抬頭看到蘇玲站在五樓拐角，一隻手扶著欄杆，臉上掛著笑。那笑容不像是打招呼，倒像是等著她出錯。
蘇晴沒說話，她把雙肩包往肩上提了提，右手滑進口袋，指尖立刻觸到防狼噴霧的按鈕。這是她的習慣動作，從重生那天起就沒變過。
她轉身要走，腳步剛動，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蘇玲快步衝下來，三兩步就擋在她前方，站定後仰著頭看她。
“買了這麼多東西，不會是不想給我分點吧？”她聲音拔高，“咱們可是親戚呢。”
蘇晴停下，她看著蘇玲這個女人前世笑著把她推到雪地裡，說“你命苦，怪你自己太老實”。現在又站在這裡，裝甚麼親人。
她眼神沒閃，也沒退。“這些是我用來保命的。”她說，“沒你的份。”
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。蘇玲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她沒料到蘇晴會說得這麼直。
“你說甚麼？”她往前逼近半步，“我問你要點吃的怎麼了？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，用得完嗎？”“用不完也不會給你。”
蘇晴側身，繞開她就要上樓。蘇玲猛地伸手一攔，手臂橫在樓梯中央。
“你甚麼意思？”她聲音發抖，“我才是你堂妹！你防我跟防賊一樣？天天收快遞藏天台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蘇晴站定，她緩緩轉頭，目光落在蘇玲臉上。“你知道甚麼？”
“我知道你最近瘋了一樣買東西！”蘇玲冷笑，“南門代收點都認識你了。五金店、藥妝店、超市，哪個你沒去過？你還去加油站排隊，是不是怕末日來了沒油跑路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！“你有病吧？”她指著蘇晴，“外面都說那是謠言，就你當真？你囤這些東西幹甚麼？等死人嗎？”
蘇晴沒動，她聽完了。然後開口:“你說完了嗎？”蘇玲一愣，“我說完了又怎樣？”
蘇晴抬腳，直接從她胳膊下穿過。“那你讓開。”蘇玲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差點踩空。“你敢推我？”她尖叫，“你竟然敢推我？”蘇晴已經走上兩級臺階，她沒回頭。“我沒工夫陪你演戲。”
“你”蘇玲氣得臉色發青，“你別忘了我是你妹妹！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媽對你的好嗎？”蘇晴終於停下，她轉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“你媽對我好？”她聲音低下去，“你爸住院那年找我借兩萬，我還了。你媽生日我包五千紅包，送了。你考研複試我託人幫你聯絡導師，做了。哪一次我沒做到？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，蘇玲下意識後退。“可你呢？”蘇晴盯著她，“我發燒躺在床上三天，你連水都沒給我倒過一杯。我媽寄來的臘肉你偷偷拿走一半，說是順手幫忙處理。我電腦壞了你說幫我修，結果轉手賣了換錢買包。”
她停頓一秒，“你還記得我生日是哪天嗎？”蘇玲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“你不記得。”蘇晴說，“你只記得我家有房，有錢，能佔便宜。”她說完，轉身繼續上樓。
蘇玲站在原地，手指掐進掌心。“你翻臉不認人？”她咬牙，“行，你狠。你不仁，別怪我不義。”
蘇晴沒理她，她走到六樓平臺，刷卡進門，指紋解鎖，反手擰上保險栓。屋裡安靜，她靠在門背後，深吸一口氣。手從口袋裡拿出來，掌心全是汗。
她走到玄關，放下包，開啟櫃子拿出備用揹包。裡面裝著今天的採購清單：發電機、鐵絲網、濾水器零件、抗生素、電池組。
她檢查了一遍裝備，戰術刀在左，噴霧在右，鐵棍藏在包夾層。確認無誤後，她換上厚外套，戴上帽子和手套。出門前她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，眼神仍沒有一絲波動。
她低聲說：“這一世，我不會再心軟。”然後拎包出門，走廊燈亮著。她刷卡下樓，電梯還沒到，她改走樓梯。剛下到四樓，聽見樓下傳來說話聲。是蘇玲，她正對著手機講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她翻臉不認人了，說甚麼也不給房子當物質。”“嗯，我已經查到她住在六樓西戶。”“物業的人答應幫我調監控，只要說她是可疑分子就行。”“對，就說她半夜搬運不明物品，可能涉黑。”
蘇晴站在拐角沒動，她聽得很清楚。幾秒後她抬腳繼續往下走，腳步聲響起的瞬間蘇玲抬頭看見了她。兩人視線撞上，蘇玲立刻掛掉電話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這麼快？”她強笑，“我以為你還在家裡收拾。”蘇晴沒答，她一步步走下來，眼神始終盯著蘇玲。距離越來越近，蘇玲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幹嘛這樣看著我？”她乾笑，“我就是路過，打個電話而已。”蘇晴走到她面前停下，“你剛才說要讓物業查我？”
蘇玲臉色一變，“誰告訴你的？你偷聽？”“我提醒你一句。”蘇晴聲音平靜，“別碰我的事，否則後果你擔不起。”
“你威脅我？”蘇玲尖聲，“你憑甚麼這麼說？你有甚麼資格管我？”“我沒有管你。”蘇晴說，“我只是告訴你事實。”
她抬手從包裡拿出手機，螢幕亮起，是一段錄音播放介面。時間顯示正在播放中。蘇玲瞪大眼，“你……你錄音？”
蘇晴關掉手機，收起來。“你現在走，我可以當沒聽過。”她說，“下次再犯，這段錄音我會發到業主群。”
蘇玲站在原地，臉一陣紅一陣白。她想罵，又不敢。想衝上去搶手機，又怕對方報警，她只能咬著牙死死盯著蘇晴。“好。”她冷笑，“你厲害，你有本事一直防著我啊，我看你能防多久。”
蘇晴越過她，繼續下樓。“我不用防你。”她說，“我只需要比你強。”蘇玲站在原地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她看著蘇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猛地掏出手機，在聊天框飛快打字。
【她翻臉不認人了，說甚麼也不給物資。】【還錄音威脅我。】【她已經瘋了，必須讓她付出代價。】傳送，她盯著螢幕等回覆。幾秒後，對話方塊彈出三個字：動手。蘇玲嘴角揚起一絲冷笑，她收起手機轉身朝另一側樓梯走去，方向是物業辦公室。
蘇晴走出單元門時，天剛亮。她掃了一眼南門代收點，粉色羽絨服的身影不見了。她沒停留，徑直走向小區東門，準備搭公交去五金市場。風很大，她拉緊帽簷，加快腳步。身後不遠處一輛電動車悄悄啟動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