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走出小區東門，冷風撲在臉上。她沒回頭，腳步沒停，徑直走向公交站。電動車的動靜已經消失，但她知道不能放鬆。現在每一步都得算準，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。
公交車來了，她上車刷卡，靠窗站著。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快遞提醒。三箱壓縮餅乾已簽收，放在天台暗格。她沒看，直接鎖屏。
下車後，五金電器市場就在前方。街道比平時亂，人多，車堵。有人推著板車拉貨，有人揹著大包小包往家趕，她穿過人群走進市場大門。
電器店在一樓拐角，玻璃門貼著“清倉處理”四個字。她推門進去，鈴鐺響了一聲。老闆坐在櫃檯後看手機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繼續刷。四十歲左右，穿灰色夾克，肚子有點鼓。
蘇晴沒說話，直接走向角落的發電機區。五臺機器擺在那裡，兩臺已經被搬空，只剩三個位置。她掃了一眼，鎖定中間那臺:黑色外殼，靜音款，功率夠大，油耗低，適合長期使用。
她蹲下檢查介面和油箱，手指摸過散熱孔。機器很新，沒用過。“這臺。”她說，“多少錢？”老闆這才起身走過來，慢悠悠地看了一眼。“五千八。”
蘇晴站直，“京東賣四千六，同型號。你貴一千二？”老闆笑了，“現在不一樣了，小姑娘。全城就剩這幾臺，明天還不一定有，我這已經是良心價。”
“良心？”蘇晴掏出手機，開啟比價軟體，“你這臺連自動穩壓都沒有，濾波器還是老款，散熱設計不如A品牌。人家三千九還送機油，你敢標五千八？”
老闆臉上的笑淡了些，“你懂行？”
“我不但懂，我還記住了你的店名、地址、營業執照編號。”蘇晴把手機螢幕轉向他，“我已經拍了價籤，錄了音。如果三天內別處出現同型號低價，我會帶著記者來採訪商家如何宰客，標題我都想好了。”
老闆愣住，他上下打量她。年輕，個子不高，穿著普通羽絨服，背個雙肩包。可眼神穩，語氣硬，一點不虛。“你……真要買？”
“不然我站這兒幹嘛？”蘇晴說，“你現在降一千，四千八成交。否則我轉身就走，你這臺機器下週也別想賣出去。”
“四千八？你瘋了吧！進貨價都不止這個數！”“進價多少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你倉庫後面還堆著三臺舊款，清庫存都來不及。這種非常時期誰還信你只剩三臺的鬼話？”
老闆張了張嘴，蘇晴往前一步。“我給你兩個選擇：現在四千八賣掉，我掃碼付款，當場提貨，你還能賺點；或者我走人，你留著這臺等下一個冤大頭。可下一個會不會像我這麼好說話，就不知道了。”
店裡安靜了幾秒，老闆搓了搓手。“四千五，最低了，再低我不賣。”蘇晴沒動，“四千六，我付現金。你現在開票寫明個人備用電源，防止以後扯皮，另外送兩桶專用機油。”“機油是贈品，哪能寫發票上？”
“那就一分不降，我去找下一家。”她轉身就走，“哎！”老闆快步追上來，“四千六就四千六！票我開，機油我也送！你別走！”
蘇晴停下回頭，“現在開票。”老闆回櫃檯列印發票，手有點抖。填完遞給她，又從貨架拿下一桶機油。“只有一桶了，另一桶下午補貨。”“不用補。”蘇晴從包裡抽出一張紙，“這是另一家店的贈品清單，他們兩桶都送。你要是不想丟生意，現在就打電話調貨。”老闆盯著那張紙，臉色變了。
幾秒後，他掏出手機撥號。“喂，小劉，趕緊送兩桶92#專用機油過來，老店用。”他掛了電話，乾笑一聲，“馬上到，十分鐘。”“我等五分鐘。”蘇晴看了眼表，“超時我就走。”
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，五分鐘後員工送來第二桶機油。蘇晴檢查封口，確認無誤。她拿出錢包，抽出四張紅鈔放在櫃檯上。
“掃碼也行。”老闆連忙拿二維碼牌。她掃了碼，付款成功提示音響起。“東西我先放外面，叫車來拉。”她說。“可以可以。”老闆點頭哈腰，“需要我幫你聯絡貨車嗎？”“不用。”蘇晴拎起一桶機油，“我自己安排。”
她出門，在街邊攔下一輛短途貨運三輪。司機是個中年男人，戴棉帽，抽菸。“去陽光新城東門，五十塊，送一臺發電機加兩桶油。”司機掐滅煙。“行，給錢就走。”
蘇晴從店裡把發電機推出，沉重但輪子順滑。她和司機一起抬上車，機油放穩。“到了直接放南側綠化帶旁，別敲門，別喊人，放下就走。”她說，“我晚點去取。”
司機點頭。“明白。”她掃碼付運費，目送三輪啟動離開。轉身時，她掃了一眼街道。沒有電動車，沒人跟蹤。她鬆了口氣，但沒停下。採購清單還有三項沒完成：鐵絲網、濾水器零件、抗生素。時間不多，必須抓緊。她沿原路返回，步行穿過兩條街。風吹得更猛，街上人多了焦慮感，有人搶購礦泉水，有人拖著行李箱搬家。
她低頭走路，帽子壓低，手插在口袋裡。戰術刀貼著手心，一直沒離身。快到小區南門時她看見代收點門口圍著幾個人，粉色羽絨服不在其中。
她繞到東門進入，刷卡上樓。指紋解鎖進門，反手擰保險栓。屋裡安靜，她脫掉外套，把包放在桌上，拿出今天的採購記錄本。翻到第一頁，劃掉“發電機”一項。
筆尖頓了頓，她翻開全能倉庫介面。凌晨重新整理後，容量再次翻倍。她把剛收到的快遞資訊逐一錄入：壓縮餅乾×3、淨水片×2、抗生素×1……等貨運司機送達，發電機和機油也會存入。
她合上本子走到窗邊，樓下街道平靜。三輪車還沒到。她盯著綠化帶旁的空地，等待物品送達確認訊息。手機震動，司機發來照片：發電機和兩桶機油整齊放在樹邊，無人靠近。她回覆一個“好”字，放下手機，她走向廚房，燒水泡麵。
熱水倒進碗裡，她站在桌邊吃了一口。門外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，咔噠。她猛地抬頭，筷子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