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夫人從老家啟程,沒多久裴硯和梅晚螢就收到了訊息。
那是梅晚螢的親人,裴硯自然是重視的。
哪怕他知曉那件事,是梅夫人在推波助瀾,以至於他誤會阿螢,犯下了滔天大錯。
歸根究底,是他沒有處理好,把簡單的問題變複雜。
那個時候,他既然娶了阿螢,就不該與她冷戰,不該在她冒險來邊關時兇她。
他們之間的問題,明明可以說清楚的。
只要開誠佈公地談一次,攔在他們中間的隔閡都能解開。
是他性格彆扭,走了那條傷人傷己的路。
最後,落得個慘痛的結局。
裴硯願意承擔後果,也不會再去翻舊賬,遷怒他人。
有些事情過了就過了,再糾結下去,他和阿螢又會走上絕路。
他不能沒有梅晚螢。
和她一比,別的都不重要了。
很久很久以前,裴硯就想明白了這件事。
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。
得了訊息,便派人去接梅夫人,這是阿螢和泠泠的親人,不能有半點閃失。
梅晚螢想做的事,裴硯都替她安排好了。
她甚麼也不用操心,只需要安心養胎,等著母親抵京便可。
祖母要來京城,泠姐兒可高興了,趴在梅晚螢懷裡撒嬌,“我還怕祖母一個人在老家,太想我和阿孃,會哭。”
她有時候想祖母,就會掉眼淚。
阿孃出門太久,一直不回來,她也會想哭。
祖母一個人孤零零在家,比她可憐多了。
裴硯趁機道:“等你祖母到了,你搬去祖母院子,陪老人家住一陣,好好地盡孝。”
時間一長,泠泠就不抗拒分房睡這件事了。
裴硯這般想。
雖然他和阿螢不能翻雲覆雨,只能蓋著被子睡素覺。
但孩子和他們睡一屋,到底是不方便。
泠泠開智比同齡人早,機靈不說,還有了過目不忘的本事,不能把她當普通小孩看待。
此時就是分房的最好時機,讓小傢伙先住梅夫人的院子。
慢慢過渡,最後搬進給她準備的院子。
裴硯打算得很好,被泠姐兒一眼看穿。
“阿爹,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?”
阿孃肚子裡有了小娃娃,阿爹就老想著把她往外攆。
也不讓阿孃抱她。
只有阿孃坐著的時候,她才能窩在阿孃懷裡。
“你是不是更喜歡小娃娃?”泠姐兒這般問。
裴硯沒有這個意思。
一是怕孩子沒輕沒重,會弄傷阿螢。
二是泠泠太早慧,有些事情得避著她。
連忙把泠姐兒抱坐在腿上,“你和小娃都是阿爹阿孃的寶貝,阿爹怎麼會不喜歡?”
只要是阿螢孕育的子嗣,他都喜歡。
喜歡得不得了!
心甘情願把自己打拼來的一切,交給他們繼承。
為阿螢和孩子們付出,裴硯甘之如飴。
泠姐兒:“都是寶貝……那阿爹更愛哪個寶貝?”
裴硯自己都愛拈酸吃醋,哪來的臉要求泠姐兒大度,莫跟沒出生的小娃娃計較?
在心裡琢磨了一番,坦誠道:“先來後到,阿爹和你先認識,感情也更深,所以更喜歡你。”
泠姐兒嘴角翹了翹,“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除了分房睡,不讓泠姐兒賴著梅晚螢,別的方面裴硯沒委屈過泠姐兒。
小傢伙相信了他的話,高興地翹了翹小腳。
然後又認真道:“我不會傷到阿孃和小娃的。”
“阿爹相信你。”
裴硯揉了揉女兒細軟的頭髮,“只是孕婦和尋常人不一樣,需要我們更小心,阿爹都不太敢抱你阿孃,就怕弄傷了她。”
泠姐兒皺眉,仔細地想了想。
以前阿爹回家,會冷不丁把阿孃抱起,嚇得阿孃捶打他。
阿爹壞,阿孃打他,他就故意抱著阿孃轉圈圈。
直到阿孃抱緊他的脖子,說害怕,他才會停下來。
自從阿孃肚子裡有了小娃娃,阿爹就沒那麼做了。
泠姐兒鬆了一口氣,阿爹不是不相信她,是阿孃真的需要保護。
“阿爹相信我,為甚麼還要我搬出去?”
兜兜轉轉,泠姐兒又繞回了問題本身。
裴硯總不能說,他喜歡抱阿螢,親阿螢,那種場面小孩子不能看……
給梅晚螢使眼色,向她求救。
女兒是個小人精,越來越不好忽悠了。
再不把她分出去,早晚要撞見羞人的場面,到時候更不好解釋。
泠姐兒的院子就在隔壁,連著梅晚螢的院子。
兩座院子中間還開了道小門,來往很方便。
周圍有親衛把守,伺候泠姐兒的丫鬟婆子,從她剛出生就跟著她。
讓泠姐兒自己睡一屋,梅晚螢還是放心的。
再過幾月,她肚子大了,夜裡可能會睡不好,會頻繁起夜,到時候還影響泠姐兒休息。
裴硯的提議,梅晚螢贊同。
等阿孃到了,讓泠姐兒去阿孃那裡適應一陣。
如果女兒適應不了,到時再說。
梅晚螢握著泠姐兒的小手,指了指窗外,“看那裡。”
屋簷下有一窩小燕子。
泠姐兒親眼看著小燕子一點點長大,從嗷嗷待哺,到長出羽毛。
要不了多久,它們就能揮動翅膀,從屋簷下的小窩裡飛出去。
“小燕子長大了,小窩是困不住它的。”
泠姐兒歪了歪頭,“我也是小燕子嗎?”
梅晚螢莞爾,“也可以這麼說,不僅是你,還有你的弟弟妹妹,你們長大了,會有自己想做的事情,你們的世界不再只有阿爹阿孃。”
孩子總會長大,不可能一輩子待在他們的羽翼之下。
梅晚螢蹭了蹭女兒的小臉,“阿孃就在這裡,哪也不去,你們放心大膽地飛出去,阿孃會等你們回家。”
裴硯:“阿爹也在。”
阿螢在哪裡,他的家就在哪裡!
泠姐兒聽得似懂非懂。
但她明白一件事,阿孃一直在這裡,她想阿孃了,隨時都可以回來!
這麼一想,搬出去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。
只是夜裡看不到阿孃而已,等睡醒了,又可以見到阿孃了。
“我要和祖母住!”
小傢伙這般說。
裴硯剛要誇泠姐兒呢,就聽到她問:“阿爹是不是也要搬出去?”
阿爹這麼大的人,睡覺還總抱著阿孃,壓到阿孃的肚子怎麼辦?
裴硯頭疼。
怎麼泠姐兒總想分開他和阿螢?
“你阿孃是我夫人,我們是夫妻,夫妻要同吃同住,一輩子不分開。”
梅晚螢給了裴硯一個眼神,他們何時成夫妻了?
裴硯神色得意,“我是你的童養夫,這是從小定下的緣分。”
梅晚螢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