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晚螢懷孕,讓裴硯腦子裡的弦緊繃到了極點。
怕她磕著碰著,出醫館的時候也抱著梅晚螢,沒讓她下地走一步。
又嫌馬車晃悠,怕她孕吐難受,都想這麼把人抱回府。
梅晚螢臉皮薄,裴硯願意抱著她,她也不好意思被抱著招搖過市。
怎可能由著他胡鬧,堅持帶著泠姐兒乘馬車。
還說裴硯不想坐,可以自己走回去。
“我數三個數,你要不上馬車,我們就先回了。”
泠姐兒湊熱鬧,馬上就開始數數:“一!”
“二!”
中間沒有空隙,數得飛快,跟後面有狗在攆似的。
裴硯只能灰溜溜地上了馬車。
但也沒放鬆下來,一路上扶著梅晚螢的肩膀,防止出現意外顛簸。
受裴硯的影響,泠姐兒也很緊張梅晚螢。
趴在梅晚螢懷裡,說要護著阿孃和小娃娃。
除了孕吐,梅晚螢沒有別的不適,被他們父女倆護著,心裡軟成了一汪水。
摟著泠姐兒,就這麼緊張地回了府。
梅晚螢剛鬆一口氣,就被男人打橫抱起,送到了軟榻上。
裴硯:“大夫說了要多休養,你今日走動太多,該歇歇了。”
泠姐兒贊成地點頭。
屁顛屁顛把小梅花抱來,送進梅晚螢的懷裡,“讓它陪阿孃。”
這可是泠姐兒的寶貝,睡覺都捨不得撒手。
準梅晚螢抱著,足以證明梅晚螢在小傢伙的心裡有多重要。
梅晚螢沒有掃興,“今日聽你們的。”
裴硯:“明日就不聽?”
梅晚螢被噎了一下。
問他:“養胎不代表一動不動,你有經驗還是我有經驗?”
第一次懷孕,裴硯不在梅晚螢身邊,等他再去江南,孩子都已經滿月了。
他確實沒有照顧孕婦和新生兒的經驗。
訕訕道:“我可以學。”
正好太醫也到了,裴硯讓人給梅晚螢再次診脈。
得出的結論一致。
梅晚螢懷胎兩月,月份還小,需要多休養。
這兩年她遠離京城,沒甚麼煩心事,身體被調養得很好,不用額外吃藥安胎。
這讓裴硯安心了不少。
吩咐太醫把孕期注意事項整理成冊,他要親自過目。
朝堂上下,無一不知裴硯有多寵愛梅晚螢。
為了她,後位空懸,後宮空置。
從他登基那時起,就有朝臣諫言,要他廣納後宮。
裴硯扛住了壓力,還用雷霆手段震懾,讓人輕易不敢再提此事。
如今梅晚螢再次有孕,太醫心想,朝臣想用子嗣的藉口,送自家的女兒入宮,恐怕是要難上加難了!
要緊的事宜,太醫當場叮囑了一遍。
又道:“臣今夜就把冊子寫好,明早給您送來。”
裴硯想盡快看到,又怕時間太趕,寫的注意事項不全面。
嗯了一聲,“再寫一冊更完善的,給你一月時間。”
太醫心說,皇上這是要學醫?
看那麼仔細!
太醫院那麼多人,還不夠皇上差遣?
這話他不敢說。
再次確定,梅家姑娘就是皇上的心頭肉。
她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受寵!
就是不知為何,梅姑娘沒有進宮。
這不是他該好奇的,太醫恭敬地行了個禮,“臣遵旨。”
裴硯又吩咐人,從太醫院調兩名女醫,近身伺候梅晚螢。
梅晚螢覺得誇張,府裡又不是沒有大夫,但裴硯就是不放心。
孕婦很脆弱,她身邊有女醫,不論何時,不論何地,只要她身體不適,就有女醫幫她解決問題。
如此,他才能放心。
男人眼神威脅,“要麼讓女醫跟著你,要麼……你哪也不能去,從早到晚只能待在我身邊。”
梅晚螢:“……”
目前他們感情很好,但也沒必要成天待在一處……
在某些事情上,裴硯很犟,完全就是頭倔驢。
梅晚螢沒法說服他,乾脆就隨他去了。
太醫走了,裴硯吩咐人去給梅晚螢和泠姐兒做吃食。
忙得腳不沾地,比在御書房處理政務還忙!
等到太陽西落,裴硯終於忙歇了。
一歇下來,又想起了別的事。
生怕自己死得早,梅晚螢和孩子會受欺負。
裴硯打定主意加快腳步,把泠姐兒開蒙的事提上日程。
把梅晚螢安頓好,他就鄭重告知了泠姐兒自己的決定。
泠姐兒還是懵懵懂懂的小孩,不太懂阿爹的意思。
眨著圓溜溜的眼睛,一臉疑惑。
裴硯向她解釋,“阿爹讓人來府裡,教你讀書、識字、長智慧。”
本以為要哄好一陣,泠姐兒才會同意讀書。
畢竟她還太小,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,不一定靜得下心讀書。
沒想到小傢伙很興奮。
“我要學寫字!以後給祖母、阿爹、阿孃寫信!”
她看不懂字,也不會寫,每次都要阿孃幫忙。
阿孃肚子裡有小娃娃,要多休養,她不能麻煩阿孃。
自己學最好了,以後想給誰寫,就給誰寫!
只是提了個要求,“阿爹阿孃要在家陪我。”
裴硯:“阿爹阿孃也有自己的事,你好好讀書,阿爹阿孃給你遮風擋雨。”
泠姐兒:“你們去掙銀子?”
“也可以這麼說。”
在老家的時候,阿孃也經常出門,泠姐兒都習慣了。
只是有件事需要確認,“晚上會回家嗎?”
“回!”
泠姐兒放心地點頭,“那我不哭。”
只要阿爹阿孃會回家,出門一會兒,她不會哭鬧的。
小傢伙一臉乖巧,裴硯又心軟,又心疼。
如果生在小富人家,泠姐兒不用這麼早讀書,也不會有太多的煩惱。
可她出生在皇家,註定不能安逸享樂。
女兒不反對,裴硯當即拍板,“把隔壁院子收拾出來,闢間寬敞亮堂的書房,筆墨紙硯從庫房裡挑最好的!明日我就讓先生來府裡,教泠泠讀書!”
按照梅晚螢的打算,等回了江南,再請先生給泠姐兒開蒙。
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她要養胎,等生了孩子,還要坐月子,至少要在京城留一年。
梅晚螢知曉裴硯的打算,也知道泠姐兒讀書是大事,耽擱不得。
讓人來將軍府教泠姐兒唸書,她能時刻留意泠姐兒的狀態,已經是最好的安排。
梅晚螢問裴硯:“你安排的先生,是甚麼來歷?”
裴硯抱著泠姐兒,坐在梅晚螢的榻邊,“和陳家有點關係。”
“嗯?”
梅晚螢皺眉,“你別說是陳書景。”
那人傷害了阿瑤,便是他才高八斗,無人能及,她也不會與陳書景有來往。
不然,就是背叛了阿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