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陳書景。”
裴硯瞭解梅晚螢的脾氣,她很講義氣,會無條件站在薛星瑤那邊。
薛星瑤與陳書景已和離,那便是一刀兩斷。
阿螢不會與陳書景有來往。
好姐妹的態度,就是她的態度,阿螢一直都這麼護短。
裴硯也護短。
梅晚螢的態度,就是他的態度!
他又不是腦子有病,怎會把陳書景往阿螢面前帶。
這是給阿螢添堵!
以前的裴硯不會幹這種事,如今梅晚螢懷孕了,需要保持平和的心情,裴硯更不會做讓她心堵的事情。
不是陳書景,梅晚螢放心了。
抱著小狸奴,用它的小爪子拍裴硯的胳膊,“快說清楚,少賣關子。”
泠姐兒瞅著裴硯,“阿爹,快說話。”
小梅花喵喵叫了兩聲,也像在催促裴硯。
裴硯嘖了一聲,覺得自己在家的地位堪憂。
就連一隻小狸奴都敢對他大喊大叫,這是爬他頭上了!
偏偏這是女兒的愛寵,他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說。
大手揉了一把小狸奴油光水滑的皮毛,小狸奴伸著小腦袋,去蹭裴硯的手掌心。
男人嘴角勾了勾。
看在它可愛的份上,就不跟它計較了。
清了清嗓子,說起了那位先生的來歷。
“是位女先生,姓奚,家中耕讀傳家,多出人傑。”
“先生很小便隨長輩遊歷各國,著過書,只是她深居簡出,為人低調,才名沒別人的響亮,注意到她的人不多。”
“奚先生著的遊記你小時看過,還說著書之人看遍天下,定是眼界開闊,心胸寬廣的女子。”
“敲定之前,我看了奚先生著的所有書,還考了先生,她做的策論務實不浮,每一件事都能提出應對之法,落腳點都在實處。”
“阿螢,你當年的評價很對,奚先生胸有溝壑,做事有章法,由她給泠泠開蒙再適合不過。”
“三歲看小,七歲看老,泠泠要識文斷字,還要學理事的章法,這很重要。”
沒有章法,事務就會變成亂麻。
好事也會變壞事。
裴硯覺得,培養女兒處事的能力,是重中之重。
梅晚螢是養在深閨裡的貴女,看書是她的日常。
就算成不了才女,肚子裡也要有點墨水,不然出去交際,要被人笑掉大牙。
裴硯說的這件事,梅晚螢記不得了。
但奚家她是知曉的,與陳家一樣,也是耕讀傳家的名門望族。
能得到裴硯的誇讚,證明這位奚先生是真不一般。
開蒙是大事,對泠姐兒有深遠的影響。
奚先生見識豐富,確實適合泠姐兒。
梅晚螢同意裴硯的安排。
但她的疑惑還沒解開,“奚家和陳家有姻親關係?”
她小時就看過奚先生的書,證明奚先生年長他們。
上一輩人的事情,除非刻意去打聽,不然梅晚螢瞭解的不多。
裴硯點頭,“按輩分,那是陳書景的嬸孃,奚家和陳家聯姻,先生嫁的是陳書景的小叔。”
頓了頓,裴硯繼續說:“陳家男兒不能納妾,除非年過三十還沒子嗣,才能考慮此事,這事你應該知曉。”
梅晚螢嗯了一聲。
阿瑤與陳書景相看的時候,不納妾這一點,給陳書景加了不少分。
後來阿瑤有所動搖,估計也有這方面的原因。
不納妾、家世好的男子,真的太少了。
陳書景是可惡,但和其他世家子比,他又有不少優點。
不怪阿瑤曾經動搖過。
梅晚螢問:“不納妾和先生有何關係?”
裴硯:“他們夫妻成婚多年,沒有子嗣,家中長輩做主,給陳書景的小叔收了房妾室。”
這種話題,小孩子聽不得,梅晚螢捂著泠姐兒的耳朵。
“然後呢?”
陳家本家不在京城,先生來府裡執教,當然要留在這裡。
嫁了人的女子,想要出遠門,勢必要過婆家那一關。
梅晚螢心想,他們該不會和離了吧?
裴硯和梅晚螢心有靈犀,“沒有和離,是休夫,這事陳家瞞得緊,沒傳出流言蜚語。”
“當然,陳家也沒能如願,因為生不出孩子,身體有疾的,最後查出是陳書景的小叔。”
“這些年奚先生一直住在京城,深居簡出,修了不少書,她的學問不輸大儒。”
梅晚螢說不出話了。
同為女子,她能理解奚先生的決定。
男女之間是容不下第三人的。
換成是她,她也接受不了裴硯和別的女人生孩子。
反正離了男人也能過日子,又不是活不下去。
何必委屈自己?
對上梅晚螢的眼神,裴硯挑了挑眉,“別想了,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。”
梅晚螢被看透了心思,又用小狸奴的爪子,拍了拍裴硯的臉,“說得好聽,不如做得好看。”
小梅花喵了一聲,應和梅晚螢的話。
泠姐兒也懵懵懂懂地點頭。
裴硯笑出聲,把她們一起抱在懷裡,故意問:“這樣好不好?”
泠姐兒快被夾扁了,哎呀哎呀地叫喚,“小梅花,救我!”
小狸奴也被抱著,自身難保,只能喵喵叫喚。
熱鬧得很!
梅晚螢哭笑不得,“正事還沒說完。”
怕弄傷她的肚子,裴硯順勢卸了力,小梅花靈活地擠了出去,輕盈地跳下地。
努力直起身子,扒拉泠姐兒的小腳,想要帶她“逃離”這裡。
裴硯放下女兒,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“阿爹和阿孃說會兒話,你們去院子裡玩。”
泠姐兒聽不懂他們說的,早就想出去玩了。
毫不猶豫地扭頭,帶著小狸奴跑了出去。
梅晚螢:“言歸正傳,你再說說奚先生的事情,我多瞭解些,以免冒犯了先生。”
裴硯對別人家的事不感興趣,但事關泠姐兒,他肯定要把事情調查得明明白白。
一一說給梅晚螢聽。
男人嘴角含笑,“奚先生雖是女子,但性情桀驁,柔中帶剛,著實適合泠泠。”
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強,裴硯就是要讓泠姐兒有鋒芒。
如果先生畏畏縮縮,不得把他們的好女兒教歪?
把梅晚螢的手包在掌心,他說:“我們的孩子,不必磨平稜角。”
梅晚螢嘴角翹了翹,故意逗他,“不怕孩子們渾身是刺,到時候扎你?”
“不怕。”
男人掌心貼著梅晚螢的小腹,神色矜傲,“我等著那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