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把泠姐兒抱進診室,小傢伙往梅晚螢的方向撲,想看看阿孃哪裡疼。
“不能撞阿孃。”裴硯抱著女兒,在梅晚螢身邊落座,“阿孃肚子裡有小娃娃了,孕婦很脆弱,泠泠和阿爹一起保護阿孃,好不好?”
泠姐兒很懵。
看了看梅晚螢的肚子,沒見到阿爹說的小娃娃,“小娃在哪裡?”
裴硯:“在肚子裡,生出來才能見到。”
泠姐兒更懵了,“小娃怎麼會鑽進去?”
懷疑地看著梅晚螢的嘴巴,“是從嘴巴里鑽進去的嗎?”
梅晚螢哭笑不得,不知道怎麼向女兒解釋,只能說:“小娃娃還是粒種子。”
想說是阿爹阿孃一起種的,但梅晚螢害臊,說不出口,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付泠姐兒。
悄悄瞪了眼裴硯,用眼神示意他,女兒再問問題,就由他來解答!
裴硯也不好意思說,只能裝傻充愣,“你阿孃說得對,還是粒種子,沒長出胳膊和腿,還不會爬。”
小傢伙更好奇了,“阿孃,種子會長成小娃?”
“對。”
泠姐兒給了梅晚螢一個小眼神,“阿孃騙人,種子只會長出小樹,小花,小草……”
她就沒見過甚麼種子,能長出小娃娃。
阿孃是在騙小孩子!
泠姐兒哼了一聲,“我才不上當。”
梅晚螢輕捏女兒的鼻子,“小娃娃長大了,不好忽悠了。”
泠姐兒神色得意。
她確實長大了!
關心地問:“阿孃,還難受嗎?”
梅晚螢搖頭,“不難受了,是不是嚇著你了?”
泠姐兒重重地點頭,她以前沒見過阿孃生病的樣子,剛才是真的很害怕!
又問:“真的有小娃娃了嗎?”
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。
梅晚螢把女兒抱在懷裡,“真有小娃娃了,你要當阿姐了。”
泠姐兒似懂非懂。
只知道有了小娃娃,就有人和她一起玩了。
就像小梅花一樣!
泠姐兒很高興,想碰梅晚螢的肚子,讓小娃娃趕緊出來,又不敢碰。
拉過裴硯的手,“阿爹,你讓小娃娃快出來。”
裴硯也不敢碰梅晚螢的肚子,把泠姐兒抱回自己腿上。
耐心地給她解釋,“懷胎十月小娃娃才會落地,還得再等七八個月。”
懷泠姐兒的時候,他不在阿螢身邊,只是中途去了一次江南,還把阿螢嚇哭了。
阿螢再次有孕,他想陪著她,一直到孩子生下來。
裴硯不確定地問:“可不可以留在京城?”
按照原計劃,盤完賬,確定京城的產業沒出岔子,梅晚螢就要回江南。
他們又要兩地分居。
裴硯不想和梅晚螢分開,但又不能出爾反爾。
阿螢信任他,願意再給他機會,他可不能作妖。
不然後悔都來不及。
如果梅晚螢堅持回江南,裴硯再不捨,也會放她離京。
被男人深邃的眼睛盯著,梅晚螢摸他的頭,“怎麼跟泠姐兒似的,喜歡眼巴巴地瞅著人?”
裴硯蹭了蹭梅晚螢的手心,“我捨不得和你分開。”
就算沒懷孕,他也捨不得阿螢。
如今,除了不捨,還有強烈的不放心。
回江南的路那麼遠,要是半路遇上麻煩,阿螢是孕婦,受傷的可能性會更大。
裴硯想讓她留在京城。
等生下老二,阿螢要是還想回江南,他不會攔著。
他說過的,會尊重阿螢的決定。
不能再讓阿螢覺得,他是個騙子!
信任崩塌的後果很嚴重,平日裡再怎麼耍無賴,大事上也不能騙阿螢。
答應過她的事,他得做到。
這次來京城,他們每日都要見面,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多。
梅晚螢心裡也有不捨。
但她沒改變主意,還是要回江南,沒想到在這節骨眼,小老二來了。
梅晚螢嘖了一聲,“幸好將軍府還在,不然長住得買宅子。”
這就是要留在京城的意思。
至少在孩子生下來之前,他們不用兩地分居了。
裴硯很高興。
傾身過去,在梅晚螢的額上落下一吻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泠姐兒捨不得她阿爹,聽說要留在京城,又放心不下家裡的祖母。
攪著手指頭,糾結地說:“祖母想我們怎麼辦?”
裴硯也想到了這個問題。
把阿孃一個人留在老家,阿螢肯定不放心。
生孩子是大事,有阿孃在身邊,阿螢也能安心些。
“我派人去江南接阿孃?”他詢問梅晚螢的意見。
梅晚螢思索片刻,“我先給阿孃去信,問問阿孃的意思。”
她也想和阿孃在一處,走哪裡都帶著阿孃。
但上了年紀的人,有時候不想動彈,梅晚螢也能理解。
等生了孩子,她還是會回江南,不會扔下阿孃不管。
所以,不管阿孃做甚麼決定,她都尊重。
裴硯:“我讓人快馬加鞭送去江南。”
梅晚螢嗯了一聲,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與裴硯複合後,她就沒喝過避子湯,懷孕是順其自然的事。
但她還是覺得恍惚,“怎麼就懷上了?”
裴硯假咳一聲,用氣音道:“要是一直懷不上,別人該懷疑我了。”
懷泠泠的時候一次就中,這次懷老二,已經用了很長時間。
一直懷不上,裴硯會懷疑自己的身體有毛病。
畢竟他身上有暗傷,後來還中過毒,內裡和年輕時候沒法比。
以前,裴硯不把這些傷當回事,如今有妻子,有孩子,他卻有些怕了。
怕自己早死,留下他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。
梅家的家產,就足夠讓人眼紅,再加上皇位,如果阿螢和孩子不能獨當一面,會被權力漩渦攪碎。
那種情況,裴硯想想就喘不過氣。
他要活得久一些。
如此,才能保護阿螢,也給他們的孩子成長的時間。
裴硯湊近梅晚螢的耳朵,小聲說:“我要活久點,爭取與你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
他比阿螢年紀大,暗傷又多,真有可能走在阿螢前面。
裴硯想想就不放心。
他盡力護阿螢一輩子,至於孩子們……兒孫自有兒孫福。
沉浸在幸福裡的梅晚螢,冷不丁聽到這句話。
大喜的日子,說甚麼死不死的,也不嫌晦氣!
睨著裴硯,“泠姐兒診斷得沒錯,你就是腦袋有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