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裴硯送回京城後,顧循就沒去江南找梅晚螢。
如今裴硯順利登基,顧循才回過神來,也明白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。
他再努力,也爬不到皇家人頭上。
想用權勢牽制裴硯,把梅晚螢從他手裡搶回來,這條路怎麼走得通?
他最該做的,是去江南追求梅晚螢,只要她點頭,誰還能阻礙他們?
理智卻告訴顧循,梅晚螢不會再答應他了。
唯一一次機會,被裴硯破壞,他再也得不到心心念唸的女子。
顧循想過,像裴硯一樣死纏爛打。
可最後他還是沒邁出這一步。
他與裴硯不一樣。
他做不到無視別人的想法,而且,他……怕被梅晚螢厭惡。
顧循整日渾渾噩噩,也就只有忙於公務的時候,才能暫時把這些事情拋開。
看親兒子變成這般模樣,顧夫人心疼極了,只能勸他放下梅晚螢。
“她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兒,還有孩子傍身,日後定是貴不可言,她不會選你的,循哥兒,你清醒一些。”
顧循知曉梅晚螢的品性,“她並非貪慕虛榮的女子,阿孃,您別胡亂揣測她。”
顧夫人:“就算她不愛慕虛榮,只要皇上不放手,她就哪也去不了,更別說選別的男人!”
“循哥兒,你別想她了,這輩子你們有緣無份!”
顧循鬱悶不已,“她心裡沒那個人,她是被迫的。”
“小祖宗,你少說兩句吧!”顧夫人壓低了聲音。
梅晚螢心裡有沒有那位,這不是他們可以妄議的。
顧夫人提醒兒子,“你莫犯糊塗,如今你還有大好的前程,這是皇上大人不記小人過,你辦好公務,聽阿孃的話,儘快議親娶媳婦,皇上那邊會更重用你。”
顧循語氣淡漠,“他心裡不痛快,可以革我的職。”
“你這傻小子!”顧夫人沒好氣拍了一掌兒子的後背。
莫非梅晚螢給他灌了迷魂湯?
不然他怎麼就非梅晚螢不可了?
顧夫人理解裴硯對梅晚螢的執著,他們兩人是青梅竹馬,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羈絆深得很。
但循哥兒和梅晚螢並無來往。
他們一個是讀書習武的男兒,一個是養在深閨的嬌嬌女。
也就只有在宴會上,可能會有碰面的機會。
據她所知,梅晚螢離京之前,和循哥兒一句話都沒說過。
怎麼就讓循哥兒上心至此?
生怕兒子犯糊塗,顧夫人提醒他,“你不怕皇上怪罪,我們怕!顧家一百多口人的命拴在你手裡,你可不能胡來,不然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?”
顧循面露苦澀。
這正是他左右為難的地方。
他總不能為了自己的痛快,棄全家人的性命不顧。
雖然顧家是裴硯的外家,與他血脈相連。
但那人對他下手的時候毫不留情,誰知道他會對顧家做出甚麼事?
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,為了心儀的女子,他願意拼上一切。
哪怕是自己的性命。
可他不是。
他還有這麼多的家人,這都是他的軟肋。
顧慮的東西太多,顧循註定了不能像裴硯一般隨心所欲。
對上母親眼裡的擔憂,顧循說道:“阿螢不會給我機會了,我再努力也無用。”
他渾身無力,往後靠著椅背。
只差一點點,他就可以和喜歡的姑娘攜手一生。
就這般錯過了,顧循心裡很難受,每次想起都有種喘不過氣的憋悶感。
天下人都知裴硯非梅晚螢不可。
卻無人知,他也那般渴望梅晚螢,盼望著與她攜手一生。
誰生的孩子誰疼,顧夫人一再告誡兒子,不要和裴硯爭搶女人。
但看他這般失落,顧夫人又覺得心疼。
“這輩子你們有緣無份,若有來生,你早些去尋她,說不定會有個好結果。”
梅將軍鐵骨錚錚,為國為民馳騁疆場,梅晚螢是他的獨女,配得上他們家循哥兒。
這輩子無望,只能盼著下輩子,兒子能如願娶到心儀的姑娘。
顧循啞然失笑,這輩子都得不到的人,怎能確定下輩子就能如願?
下輩子……真的太遠了。
被無力感包圍著,顧循做甚麼都提不起勁。
他很想梅晚螢。
還有點想泠姐兒。
可他只能把思念藏在心裡,一來梅晚螢不需要,二來,不能給家裡人招惹災禍。
顧循承認自己懦弱,不如裴硯那般果斷。
難怪以前的梅晚螢會被裴硯吸引,眼裡再也看不到別的男子。
世人大多慕強,她也不例外。
見兒子不說話,顧夫人又說:“你要忘記梅晚螢,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議親,等你成了家,有了自己的妻兒,自然沒功夫去想她。”
“時間久了,天大的遺憾也會淡去,過個三年五載你再回頭看,就會發現,梅晚螢也不過如此。”
感情這種東西,要麼越來越深刻,要麼就越來越淡。
循哥兒和梅晚螢羈絆不深,給他點時間,他一定會走出來的。
顧循面無表情,“阿孃,我沒有成婚的打算,此事莫要再提。”
顧夫人愁得厲害。
這傻小子,該不會還在等梅晚螢回心轉意吧?
“除非皇上不要她,不然她永遠不會考慮你,你死了這條心吧!”
顧家是裴硯的外家,在朝堂上與他一條心。
但顧家同樣有裴硯的耳目,特別是顧循身邊,裴硯加派了人手。
務必要盯住顧循,不准他去江南尋梅晚螢。
也不准他與梅晚螢聯絡。
裴硯還沒開竅的時候,就對梅晚螢有極強的佔有慾,不准她和外邊的男子來往。
如今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,佔有慾只增不減。
他怕嚇到梅晚螢,所以極力剋制著,讓自己表現得大度非凡。
在梅晚螢看不到的地方,裴硯就沒那麼多的顧慮。
他希望顧循識趣些,別去招惹不該惹的人。
否則,血脈親情也不好使,他不會對顧循心軟。
顧循與顧夫人的那番話傳進了裴硯的耳朵,知曉顧循還沒放下梅晚螢,裴硯心裡很不舒服。
好在顧循怕連累顧家,沒做出別的舉動。
裴硯想給顧循賜婚,絕了他的念頭。
又怕這事傳進梅晚螢的耳朵,會讓梅晚螢動怒。
沒辦法,裴硯只能打消這個念頭。
處理政務的間隙,裴硯心想:對待情敵,無視他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免得某些人在阿螢面前裝可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