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太過忙碌,裴硯離開江南後,梅晚螢的時間過得飛快。
眨眼,泠姐兒都快滿週歲了。
小傢伙已經長出了四顆牙,還會含糊不清地喊阿孃。
和以前一樣,還是調皮得很,每天鬧得丁香她們人仰馬翻。
不過,有了泠姐兒,府裡確實熱鬧了許多。
孩子週歲,這是大事。
梅晚螢早早就開始計劃女兒的週歲宴。
梅夫人覺得熱熱鬧鬧的好,讓她把親朋好友都邀請來家裡相聚。
“難得有件喜事,就該辦得熱鬧些。”
梅晚螢覺得交際應酬很累,“到時我請阿瑤一家來府裡,就咱們幾人給泠姐兒過週歲。”
梅夫人:“會不會太簡陋了?”
梅晚螢打趣,“那您多給泠姐兒送點禮,看誰還覺得簡陋!”
女兒和孫女,是梅夫人最親、最重要的人。
孫女過週歲,自然是要送好東西。
梅夫人已經想好了,把自己私庫裡的首飾一分為二,女兒和孫女一人一份。
她上了年紀,這些東西用不著了,傳給女兒和孫女正好合適。
泠姐兒出生那天,阿螢也受了苦,不能厚此薄彼。
梅夫人暫時保密,看著窗外蕭條的樹木,道:“也不知泠姐兒的阿爹來不來?”
如果裴硯真的看重阿螢和泠姐兒,他應該會來的吧?
這裡離京城太遠了,那裡發生的事,她們很久後才能得知訊息。
梅晚螢也不知道裴硯來不來。
裴硯回京以後,每日都給她寫信。
每日晨起,信就出現在她面前。
雷打不動,一日也沒斷過。
想起信裡的內容,梅晚螢耳根子開始發燙。
哼了一聲,“是泠姐兒的週歲宴,又不是他的,他來或不來,一點都不重要。”
知女莫若母,梅夫人覺得女兒的態度又鬆動了些許。
按照阿螢的脾氣,她應該說,裴硯最好永遠別出現!
活到這把年紀,梅夫人還是看不透男女之情。
在心裡嘆了一口氣,走一步看一步吧,或許裴硯和別人不一樣,真能對阿螢一心一意。
梅夫人笑道:“別忘了給泠姐兒送週歲禮就行,不然咱們泠姐兒,可不認他這個阿爹了。”
梅傢什麼都不缺,梅夫人是有別的考量。
既然裴硯知曉了泠姐兒的存在,她的生辰,作為父親的他,理應給泠姐兒準備禮物。
若他甚麼都不表示,只能證明他對孩子不上心。
那麼,泠姐兒也不用親近他了。
泠姐兒已經會站了,還會拉著大人的手走幾步。
聽到祖母和阿孃在說她的名字,扶著矮凳,繞到了她們面前。
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甚麼,大眼睛裡寫滿了疑惑。
梅晚螢太忙,前一陣子,泠姐兒直接住在了梅夫人的院子裡。
帶的時間長了,自然能聽懂那些含糊不清的話語。
梅夫人笑道:“以為我們喊她呢,問我們喊她做甚?”
梅晚螢捏捏女兒的小臉,“準備給你過生辰呢,你想要甚麼禮物?就算摘星星,摘月亮,阿孃也給你尋來。”
泠姐兒一頭扎進梅晚螢的懷裡,笑嘻嘻地抱著她,含糊不清地喊阿孃。
梅夫人笑得不行,“在泠姐兒心裡,你比星星月亮重要多了!”
梅晚螢心軟成了一汪水。
摟著女兒小小的身體,撫平她翹起來的額髮,“是阿孃不好,以後要多陪咱們泠姐兒。”
泠姐兒機靈,能聽得懂一些簡單的句子。
知道阿孃要陪她,笑得露出小小的糯米牙。
配上圓乎乎的小臉,別提多可愛了。
趴在梅晚螢的膝上,不停地喊阿孃,小腳還會蹦躂幾下,活潑得不行。
梅晚螢問阿孃,“我小時候這麼皮嗎?”
梅夫人:“有過之而無不及!”
泠姐兒活潑的性格,和阿螢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梅夫人看到孫女,就會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模樣。
這讓她如何不疼泠姐兒?
心裡暗想,要不是有阿螢的功勞,裴硯那根木頭,能生出這麼活潑機靈的女兒?
被唸叨的裴硯,安排好政務,便馬不停蹄往江南趕。
泠姐兒出生的時候他不在,他已經錯過了很多,週歲宴絕對不能再錯過!
阿螢最怕疼了,生孩子那日吃了大苦頭,趁著女兒生辰,他該好好陪陪阿螢和泠姐兒。
裴硯快馬加鞭往江南趕去,他太想梅晚螢了,路過驛站也只是換了馬,沒有停下來休息。
前些年他一直在外征戰,身體底子好,倒也沒覺得辛苦。
離江南越近,想見梅晚螢的心情就越迫切。
裴硯只想快一些,再快一些。
哪怕甚麼也不做,見梅晚螢一面,他就很幸福了。
……
女兒的週歲宴,梅晚螢不打算大肆宴請賓客。
只想給泠姐兒辦一場溫馨簡單的生辰。
在生辰前兩日,泠姐兒身上突然長了小水泡。
泠姐兒是梅晚螢的獨女,她的父親是手握大權的新帝,無人敢怠慢她。
剛長了兩個水泡,伺候的人就去請了大夫。
府醫見多識廣,醫術精湛,斷言泠姐兒是長了痘瘡。
泠姐兒身體一直很好,沒想到一生病,就是這種要命的大病!
這是梅晚螢的命根子,她不放心把泠姐兒交給別人照顧,拋下了外頭的事務,親自守著泠姐兒。
梅夫人要跟她換,她也不同意。
阿孃身體不好,要是被泠姐兒傳染,後果不堪設想!
梅晚螢關了院子,只讓大夫出入,她衣不解帶地守在孩子身邊。
高熱不退的緣故,泠姐兒懨懨的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
梅晚螢抱著女兒,臉上滿是心疼,卻還要強撐著給女兒喂藥。
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,如果泠姐兒出事,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
泠姐兒不要喝苦藥,可她沒有力氣掙扎,也沒有力氣大哭,只是默默地流淚。
苦藥喝進去一些,又嘔出來一些,一張小臉溼漉漉的,全是她的淚。
這麼小的孩子,就要承受病痛的折磨,梅晚螢再也剋制不住,眼淚簌簌流下。
她真的很害怕。
怕失去自己的女兒!
“皇上,那是痘瘡!您是萬金之軀,萬萬不能進去冒險!”
“滾!”
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房門被人從外推開。
風塵僕僕的男人出現在梅晚螢眼前,從她懷裡接過泠姐兒。
他說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