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姐兒到底是誰的孩子,也就只有梅晚螢和她的親近之人知曉。
願意給泠姐兒當爹的人太多,外人還真猜不出來。
一開始,大家真以為梅晚螢是寡婦,懷了遺腹子。
她家大業大,招上門女婿,生個繼承人,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後來看顧循對她著實上心,從她孕期開始,就一直關照梅晚螢,便以為這兩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說不定孩子是顧循的。
但經歷了搶親的事,更多的人偏向了裴硯。
沒想到他真承認了!
裴硯神色驕傲,泠姐兒是他的親生女兒,是梅晚螢生的金疙瘩,就該昭告天下。
誰敢欺負阿螢和泠姐兒,便是與他為敵。
日後泠姐兒還要繼承他的所有,不讓外人知曉她的身份,她如何光明正大繼承屬於她的一切?
不管梅晚螢認不認這樁婚,在裴硯心裡,他與梅晚螢便是成親了。
他們還有個女兒。
他們是一家三口!
管家驚訝得合不攏嘴。
雖然心裡有猜測,但殿下親口承認,還是挺嚇人的。
一時之間,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這一愣神,便讓裴硯大搖大擺地進了府門。
管家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,這位是皇子,是儲君,既能征戰沙場,也能在朝堂攪弄風雲,他是真不敢全力去攔啊。
連忙追了上去,“殿下,您去前廳用茶。”
裴硯腳步不停,“不必客套。”
管家:“……”
他這是客套嗎?
裴硯不是空著手來的,給梅夫人、梅晚螢、泠姐兒都帶了新年禮。
劉媽媽和丁香等人,則一人給了一筆不菲的賞銀。
府裡其他人也沾了光,都得了好處。
梅晚螢不願見裴硯,也不讓其他人招待他,裴硯不惱,自顧自坐在亭子裡喝茶。
此處位置極好,可以看到梅晚螢的院子。
他的妻女就在裡面,離他不遠不近,只要他想,可以走進去看到她們。
裴硯體內翻湧的躁動,逐漸平復了下來。
再等等。
她會出院門的。
裴硯不拿自己當外人,也不覺得受到了冷落。
衛訣跟著他,頭一次體會到了抬不起頭的滋味。
暗暗祈求,希望梅姑娘早日原諒殿下,這種丟臉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過了……
最要緊的是,京城那邊還需殿下親自坐鎮。
梅姑娘不原諒殿下,殿下就賴在這裡不走,時間長了,保不準會生出變故。
於公於私,衛訣都希望兩位祖宗儘快和好。
莫耽誤了大事!
另一邊,丁香捧著燙手山芋,去到梅晚螢面前。
欲哭無淚,“姑娘,這兩錠金子我該如何處理?”
她雖然愛財,但也知道誰才是自己的主子。
裴硯明顯是想收買她,要她多說他的好話。
她才不上當!
再說了,夫人和姑娘也沒虧待她們,早就發了賞銀。
就連打雜跑腿的,也都得了二兩銀子。
暗罵裴硯手段厲害,有句話是這麼說的,有奶便是娘,再這麼下去,府裡的人都要被他收買了。
再聽到裴硯乾的“好事”,梅晚螢已不像之前那般激動。
“他願意給,你們就留著。”
裴硯給的東西,她那份她可以不要,但其他人得到的好處,她從別人手裡摳出來,豈不成了惡人?
大過年的,這次便不計較了。
再有下次,要麼解決裴硯,要麼解決收他好處的人。
趁此機會,她也看看哪些人是牆頭草,會被一點小恩小惠收買。
梅晚螢情緒平靜,若非親眼見到她失控,甚至連孩子都可以不要,丁香會以為,裴硯對她已經沒影響了。
丁香:“那我得盯緊下面的人,誰敢替他辦事,我立馬向您回稟。”
把金子收進香囊中,丁香給泠姐兒穿新衣裳。
除夕是好日子,要穿得喜慶些。
火紅的襖子穿在泠姐兒身上,跟個福娃娃似的。
丁香稀罕極了,抱著泠姐兒捨不得撒手。
難怪那日裴硯見到泠姐兒,姑娘不讓他抱,他就站在旁邊眼巴巴地望。
眼讒得呦,都沒眼看!
泠姐兒就是討喜。
跟她們家姑娘一樣!
泠姐兒身上奶呼呼的,面板也是白白嫩嫩。
丁香笑道:“跟個糯米糰子一樣,真想親一口。”
梅晚螢調侃她,“趁過年我給你相看個好郎君,明年這時候泠姐兒就有伴了。”
梅晚螢難得心情放鬆,丁香也不掃她的興。
順著說道:“姑娘,那你得給我尋個俊俏的。”
梅晚螢莞爾,“俊俏不能當飯吃。”
丁香瞅著梅晚螢,不語。
梅晚螢被看得不自在,“瞧我做甚?”
丁香弱弱地說:“您就喜歡美男子……”
但凡裴硯長得醜點,姑娘都不可能喜歡他那麼久。
那人嘴巴毒,脾氣也古怪,但樣貌確實沒得說。
身材高大,英武俊朗。
且常年征戰沙場,身上的氣質與別家的貴公子完全不同。
便是與裴硯長得像的顧郎君,對上他,氣勢都要遜幾分。
世人容易慕強,姑娘看上裴硯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梅晚螢窘了一瞬,拿女兒當擋箭牌,不回應丁香的那句話。
抱過泠姐兒,給她戴上虎頭帽。
瞧著女兒虎頭虎腦的可愛模樣,梅晚螢心裡越發愧疚。
那日,她不該把氣撒在女兒身上。
做錯事的人是裴硯,泠姐兒是無辜的。
好在小孩子忘性大,那日泠姐兒哭得撕心裂肺,喝了奶,又黏著梅晚螢。
梅晚螢便也下定決心,要在孩子面前控制情緒,再也不嚇唬她了。
她剛這麼想,外頭突然來了個跑腿的丫鬟,“姑娘,您快去瞧瞧,咱們姑爺……殿下和顧郎君打起來了!”
梅晚螢眼皮跳了跳。
裴硯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,但她不能不管顧循。
平靜沒多久的心情,又掀起了波瀾。
不想再嚇到女兒,梅晚螢把她留屋裡,讓丁香看著泠姐兒。
小孩子最離不開的就是母親。
看到梅晚螢急匆匆離開的背影,泠姐兒小嘴一咧,哇哇大哭了起來。
生怕又刺激到姑娘的情緒,丁香忙把小奶娃抱起來哄。
泠姐兒看著母親離開的方向,白嫩嫩的臉上掛著兩行淚,好不可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