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刺激梅晚螢的情緒,裴硯只能暫時離開梅家老宅。
他沒走遠,讓人把老宅旁邊的宅子買了下來,當日便住了進去。
大有守著她們娘倆的架勢。
城中不少人留意著梅家的動向,見太子殿下居然被趕了出來,紛紛感嘆梅晚螢是不是長了十個膽子。
她居然連儲君的面子都不給,真是好大的膽!
莫不是恃寵而驕?
再一想太子殿下都來搶婚了,又覺得發生甚麼事都不稀奇。
經此一事,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形勢。
梅晚螢的靠山大得很,不能隨意招惹她。
裴硯在江南住下,很多人急了。
衛訣就是其中一個,“殿下,京城裡的事還沒解決乾淨。”
別的不說,廢太子還活著呢。
不抓緊時間把人處決了,衛訣總擔心會發生變故。
對裴硯而言,再沒有比梅晚螢和泠姐兒重要的了。
不過,那個人確實該死。
若讓他逃了,阿螢和泠姐兒都會有危險。
裴硯交代了幾句,衛訣立馬去傳密信。
廢太子早就該死了,多留他一日,便是多了一分變故。
殿下中了毒,許多事情擱置,廢太子也多活了一陣。
真是便宜他了!
京城需要裴硯主持大局,但他卻在江南住了下來。
知情人都說他瘋了,竟學昏君愛美人不愛江山。
別人怎麼說他,裴硯都不在意。
能守著梅晚螢,天知道他有多幸運!
梅家老宅。
梅晚螢剛出月子就動了肝火,大夫讓她再休養幾日,還需平心靜氣,不然會長出心病。
知曉梅晚螢的情況,裴硯沒去她跟前惹她生氣。
只是流水似的往梅家送補品、布料、金銀玉器。
泠姐兒也有份。
長命鎖、金手鐲、雕瑞獸的玉佩、小巧的文房四寶……只要孩子用得上的,裴硯都給準備了。
那是他和梅晚螢唯一的孩子,裴硯恨不得摘星星、摘月亮送給她。
他還親自去了一趟寺裡,給梅晚螢和孩子求了平安符。
裴硯以前不信這些,如今也不太信,但卻固執地認為,有了平安符,梅晚螢和孩子就能平平安安。
這便是他最大的願望。
裴硯人沒出現,但每日都有東西送到梅晚螢面前。
一開始,梅晚螢情緒激動,讓人把東西都扔了。
梅家不缺這些!
慢慢的,她平和了下來,讓人把東西鎖庫房裡,不用送到她面前。
與其扔了,不如留給泠姐兒。
裴硯求來的平安符,泠姐兒的那份梅晚螢把它縫進了抱被裡。
她的那份,則一把火燒了。
她不需要裴硯為她做這些事,她也不接受。
薛星瑤語氣複雜,“沒想到裴硯也有今日,他以前多高傲。”
梅晚螢抱著女兒,一手拿著撥浪鼓逗她,“他這是賤得慌。”
以前便是如此,她主動,他就後退。
她消停下來,他又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眼前。
如今她徹底死心了,他又來示好,這不是賤是甚麼?
最近府裡來了很多信,都是陳書景寄來的。
且越來越頻繁。
薛星瑤贊同了梅晚螢的說法,“他們就是一丘之貉,都賤得慌!”
瞭解了陳書景和沈明瀟的過去,薛星瑤心裡最後一絲動搖,也沒了。
原來,陳書景不僅對她一個人好。
他也會替沈明瀟撐腰。
讓所有人知曉,她雖然沒有親人相護,但他陳書景就是沈明瀟的後盾。
他們才貌雙全,好生般配。
她只是陳書景的退而求其次,是個可悲的贗品。
待日後有更像沈明瀟的人出現,陳書景也會把人護在羽翼下。
薛星瑤幻想那種場景,她確實接受不了。
問梅晚螢:“裴硯表現這麼好,你會接受他嗎?”
梅晚螢反問:“陳書景在京城為你奔走,你會因此放棄和離?”
薛星瑤嘆氣,“你我的情況不一樣。”
裴硯並無紅顏知己,且他與阿螢還有個孩子。
如果是以前,薛星瑤會叮囑梅晚螢,一定不要上男人的當。
但瞭解了陳書景的過去,她覺得裴硯也算清白。
或許,人就是對比出來的。
不想再說他們,梅晚螢主動問起安置產業的事。
薛星瑤有嫁妝,但再想過以前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了。
薛星瑤:“我看好了一座三進的宅子,打算買下來。”
對普通人而言,三進院落已足夠寬敞,但對勳貴之家來說,著實是太小。
孃家犯了事,薛星瑤覺得能住這樣的院子,已經是祖宗保佑。
“也不知阿弟還能不能考功名,得給他留一筆銀錢,為將來做打算。”
薛星瑤一一說來,把她的阿孃阿弟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梅晚螢問:“那你呢,你怎麼辦?”
且不說和離是否順利,如果真的和離了,阿瑤勢必要承受更大的壓力。
她應該多為自己打算。
那筆銀錢……她應該留著傍身。
薛星瑤吸了吸氣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眼下她只想接親人來江南,然後與陳書景和離。
“我想回京城一趟。”薛星瑤這般說。
雖然裴硯給了她定心丸,但沒親眼見到阿孃他們,她就沒法安心。
一直在這等訊息,不是個辦法。
還是回京一趟吧,可能會見到陳書景,但她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。
他們要和離,遲早要見面的。
梅晚螢沒有阻攔,只是調動了一批家中護衛,讓他們護送薛星瑤回京。
她知薛星瑤的脾氣,直接給她銀錢她不會要的。
只能在別的方面,儘量幫襯一把。
除夕如期而至。
裴硯還是沒有回京。
按捺了幾日,裴硯厚著臉皮登門了。
他很想阿螢,想到夜裡無法入睡,總懷疑自己真的重生了嗎?
真的見到阿螢了嗎?
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女兒?
只有見到梅晚螢,裴硯焦躁不安的情緒才能緩解。
他才能變回正常人。
老宅門口,管家硬著頭皮攔人,“姑娘特意吩咐過,殿下,您就別為難我們了。”
敢攔皇家人,他恐怕是第一個。
管家頭皮發麻,有種想哭的衝動,
這兩位祖宗鬧矛盾,能不能別為難他們?
裴硯一臉溫和,“我不叨擾阿螢,就是見一見泠姐兒。”
“對了,我是泠姐兒的阿爹,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