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循性格和煦,但這次他是真的氣瘋了。
好不容易能和心儀的姑娘成婚,就差一點點,他便是梅家名正言順的女婿。
結果,都被裴硯破壞了!
他是顧家人,習文也練武,這才擺脫了裴硯的人,跑回來尋梅晚螢。
結果,卻在梅府看到了裴硯。
裴硯還大言不慚,說他和梅晚螢已拜堂成親,如今梅家的女婿是他,全城人都可以作證。
還說甚麼插足別人的婚姻,是無恥。
裴硯居高臨下,命人把他帶離梅家,顧循氣血上湧,忘記了眼前的人是儲君。
揮拳打向裴硯。
裴硯雖然餘毒未清,但他身手敏捷,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不僅不避開,還選擇了反擊。
兄弟二人,大打出手。
其他人沒法拉架,也不敢拉架,只能派人去請梅晚螢。
梅晚螢匆匆趕來,見裴硯一腳踹在顧循的肚子上。
顧循後退了好幾步,還是沒穩住身形,跌坐在地。
梅晚螢火從心起。
這人好威風,都跑來梅家打人了!
“住手!”
衛訣似看到了救星,再打下去殿下身體裡的餘毒又要壓制不住了。
拔高音調,“梅姑娘,您可算來了。”
背對他們的男人,脊背僵硬了一瞬。
裴硯捂著胸口,不再壓抑毒發的疼痛,猛咳了幾聲,俊朗的臉上血色盡失。
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轉身去看梅晚螢,“是不是吵到你和泠泠了?我這就讓他走。”
梅晚螢狠狠剜了他一眼,不去看他故作可憐的模樣。
快步走到顧循身邊,把他扶了起來,“有沒有受傷?”
轉頭吩咐管家,“去請府醫。”
顧循氣裴硯不做人,竟派人把他擄走,破壞了他的大婚。
還氣裴硯裝模作樣,方才他的拳頭根本沒落裴硯身上。
見梅晚螢來了,他便裝可憐。
顧循本來很惱火,可梅晚螢一關心他,他便甚麼氣也沒有了。
由著對方將他扶起,視線一直停留在梅晚螢身上,怎麼也看不夠。
裴硯的表情變了變,最後面無表情地擦去了血跡。
快步走向兩人,握住梅晚螢的胳膊,把她帶到自己身邊。
見顧循上前,裴硯側身,擋住了梅晚螢。
不準別人看她一眼。
梅晚螢沒好氣推他,裴硯早有防備,沒被推開。
只是眼尾泛起了紅。
這是他一個人的阿螢,有人來搶,阿螢還與敵人站到了同一陣營!
裴硯清晰意識到,梅晚螢好像真的不愛他了。
若是以前,她一眼都不會多看別的男人,更別說要越過他,去往別人身邊。
“阿螢,我也受傷了。”
男人低頭,把手上的血跡給梅晚螢看,“吐血了。”
他語氣很輕,像展示傷口後,向主人尋求安慰的狼犬。
可梅晚螢漠視了他,繞過他走到顧循身邊。
她關切地問別的男人,“嚴不嚴重,還能不能走?”
語氣溫柔。
彷彿顧循才是她最重要的人。
裴硯的眼睛更紅,腦子裡有道聲音催促他,去把阿螢搶回來。
這是他一個人的。
她怎麼能去關心別人?
裴硯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,梅晚螢冷冷地看著他,“裴硯,你到底在鬧甚麼?”
鬧?
裴硯腳步頓住,不可置信看著梅晚螢。
她居然為了別的男人罵他。
裴硯願意被梅晚螢罵,以此證明自己在梅晚螢心裡是特殊的。
但他接受不了梅晚螢護著外人!
下頜繃緊,臉部線條變得鋒利,透著壓抑。
顧循得意地看著裴硯,搶婚了又如何,梅晚螢壓根不給他好臉色。
如今,被梅晚螢袒護的人是他顧循!
對上顧循挑釁的眼神,裴硯體內的戾氣翻湧。
一個乘虛而入的插足者,他憑甚麼得意?
梅晚螢輕飄飄地看了裴硯一眼,那裡面帶著警告和厭煩。
瞬間澆滅了男人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戾氣。
最後,裴硯乾巴巴地說:“好吧,是我在鬧。”
在場的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
衛訣抬頭去看太陽。
這是打西邊出來了?
顧循防備地看著裴硯,總覺得他沒安好心。
果不其然,下一瞬就聽到他說:“阿螢,你可以罰我。”
只要別把心思花在顧循身上,阿螢打他罵他,他也認了。
裴硯這般想。
梅晚螢不想搭理裴硯,這人完全無法溝通。
攙著顧循,“我們走。”
顧循乖乖地跟著她。
剛走出去一步,就聽到裴硯冷颼颼地說:“先動手的是你,如今還裝受傷,有你這麼戲耍人的?”
這是在倒打一耙!
若此人不是儲君,顧循都想啐他一口。
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臉的人!
難怪以前總把梅晚螢欺負哭,他是真的臉厚心黑。
捂了捂胸口,方才裴硯一拳打了上來,他避無可避,只能生生挨著。
裴硯沒有手下留情,若非他也習武,可能會傷很重。
裴硯下了狠手,卻說他在裝受傷,顧循氣笑了。
“比不過你,生生咳出一口血,裝得還挺像!”
裴硯視線緊盯著梅晚螢,想看看她的反應。
可他註定要失望,梅晚螢神色未變,一眼都沒有看他。
失落席捲而來,裴硯心臟又開始鈍鈍地疼。
像有無數根針在扎,無法忽視,也無法排解。
上次他受傷的訊息傳來江南,阿螢還去寺裡替他祈福。
如今他當著她的面吐血,她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阿螢真的不在意他了嗎?
裴硯愣愣地看著梅晚螢,見她攙扶著顧循離開,突然想起了上輩子的事。
為了把敵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薛雲舒身上,他也是這般,“選擇”了薛雲舒。
如今刀子捅回到他身上,他終於體會到了當時的梅晚螢有多疼。
裴硯張了張嘴,想要喊住梅晚螢,向她解釋上輩子的事。
喉嚨突然傳來異物感,又咳出了血。
自從來了江南,他便三天兩頭地咳血,餘毒發作的次數越多,越危險。
衛訣急了,“我去跟梅姑娘說,若她知曉您身中劇毒還來尋她,便是有天大的氣也該消了!”
“回來!”
裴硯冷聲道:“別讓她知曉。”
若阿螢在意他,說了中毒的事,不過是給她增添煩惱。
若阿螢不在意他……或許,會覺得他在使苦肉計。
裴硯心裡苦澀不已。
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,他只能受著。
是他活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