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硯,你混賬!”
梅晚螢被箍著腰身,手也被握著,動彈不得。
除了罵他,踢他,再無他法。
她以為自己夠了解裴硯,也見夠了他的惡劣,沒曾想他還是個瘋子。
甚麼事他都能做出來。
臉都不要了!
梅晚螢又氣又無力,恨自己招惹了裴硯。
還恨他出爾反爾。
明明一開始就說好了,他們男婚女嫁,互不相干。
便是顧循,也是從那份名冊上挑的人。
他還有甚麼不滿意?
梅晚螢再次確定,裴硯就是見不得她過好日子。
“沒你這麼欺負人的。”
梅晚螢聲音顫了顫,不願在他面前委屈落淚。
裴硯視線停留在梅晚螢臉上,彷彿怎麼也看不夠。
貪婪之餘,還透著藏不住的偏執。
他知道自己混賬,又一次惹惱了阿螢,可他沒辦法了,他再也不想和阿螢分開。
他們是夫妻。
上輩子是。
這輩子也是。
他們要百年好合的。
只要阿螢不與他分開,別的一切好說。
他就這麼一個要求。
把玉杯送到梅晚螢唇邊,輕聲哄她,“喝了,我就鬆開。”
“滾!”
梅晚螢偏頭,是拒絕的姿態。
她不會再相信裴硯的話!
裴硯不惱,“阿螢,要我親自餵你嗎?”
他的視線落在梅晚螢的唇上。
口脂濃豔,襯得雙唇嬌豔欲滴,像一朵盛開的花,引人採擷。
這是他的女人,他嘗過沉淪的滋味。
梅晚螢受不住他帶有侵略性的眼神,有些崩潰,“你到底想做甚麼?”
裴硯抱著她的手臂收緊,“想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,再也不吵架了。”
他果然知曉了孩子的事。
梅晚螢拔高語調,“泠姐兒是我一個人的孩子!”
裴硯笑問:“是叫泠泠嗎,梅泠?”
梅晚螢的重點不是這個!
裴硯又唸了一遍女兒的名字,“好聽,很配我們的女兒。”
梅晚螢聽不得這話,“那是我女兒!”
裴硯順著她,“嗯,是你的女兒。”
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,也是他的女兒。
是他和梅晚螢的!
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對方沒傷到分毫,她卻陷入了泥沼裡,被泥沼束縛著,動彈不得。
梅晚螢渾身無力。
“裴硯,別讓我恨你。”
她的語氣很輕很輕,卻戳破了裴硯自欺欺人的假象。
今日不是他和梅晚螢的婚禮。
是他從顧循那裡搶來的!
臉上強裝的平靜寸寸龜裂,露出不安的底色。
他要怎麼辦,才能讓阿螢原諒他?
裴硯不再逼梅晚螢喝那杯交杯酒,玉杯擱置,雙臂緊緊地抱著她,埋頭在梅晚的頸側。
“阿螢,別不要我。”
溫熱的潮溼滴落在面板上,梅晚螢瞳孔放大,呼吸更沉重了。
“裴硯,這不像你。”
他冷心冷肺,甚麼都不放在眼裡,便是生死麵前,他也能坦然面對。
又怎麼可能會……落淚?
而且,裴硯本就不喜歡她,每次見到她,他都恨不得離遠遠的。
如今,一切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,他為何又抓著她不放?
梅晚螢鼻尖酸澀,“我們早就沒關係了,請你……別再出現!”
話落,男人越發用力地抱緊她。
他好不容易才回到梅晚螢身邊,可以看到她,抱著她。
他絕不放手。
死也不放!
裴硯用行動證明他的態度,不僅沒放手,還把人抱得更緊。
怕弄疼梅晚螢的肚子,堅硬的手臂橫在她胸口下方。
梅晚螢生了孩子,身體還沒完全恢復,裴硯再混賬,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弄疼她。
離得太近,他聞到了淡淡的奶香味。
心愛的女人,為他孕育了一個孩子,那個孩子有他們共同的骨血。
裴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甕聲甕氣道:“泠姐兒需要父親,阿螢,我會好好表現的,不會再讓你失望。”
梅晚螢冷笑,“她需要父親,但不需要你!”
裴硯心臟被戳痛,不要他?
難道要顧循?
他不同意!
“阿螢,我不會與你搶孩子,前提是我們一家三口不分開。”
這在梅晚螢聽來,無疑是一種威脅。
若她不接受裴硯,他就要把孩子搶走。
可她為何要接受他?
他又憑甚麼可以搶走她的孩子?
“你無恥!”
梅晚螢用力掙開男人的束縛。
可能是裴硯沒有防備,也或許是別的原因,梅晚螢不僅掙開了,男人高大的身體還晃了晃。
大手猛地握住床柱,這才穩住身形。
梅晚螢沒有看他,提著婚服裙襬便往外走。
“丁香!”
“劉媽媽!”
無人應她。
這是梅家的老宅,今日她招贅婿,排程了不少人手在前院待客,但她院子裡還留了不少人。
如今裴硯出現在婚房,外頭無人回應,梅晚螢也不覺得奇怪了。
定是那混賬做了手腳!
還有顧循,他不會無緣無故缺席婚禮。
也不知裴硯對他做了甚麼。
成婚的事,是她主動提出的,如今給顧循招來了麻煩,梅晚螢心裡愧疚不已。
只盼著裴硯還有點人性,不要傷害顧循。
梅晚螢用力去拉房門,卻怎麼也打不開。
“你怎麼不去死!”
她回頭罵了一句,瞪著裴硯的美眸裡滿是怒火。
裴硯嘴角彎了彎,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,“禍害遺千年,阿螢,我不會輕易去死。”
梅晚螢還活著,他捨不得死的。
梅晚螢見不得他遊刃有餘的模樣,恨不得扇他幾耳光。
看出她的意圖,裴硯主動靠近,“想怎麼解氣都行。”
上次在寺裡,阿螢就打了他兩耳光。
能讓她發洩,他很高興。
裴硯目光灼灼看著梅晚螢,像是在期待她把情緒都發洩在他身上。
如此,便能證明他的特殊。
阿螢對顧循很客氣,證明她內心並不把顧循當自己人。
客套代表著疏離。
勉強成婚,那是誤入歧途。
“瘋子!”
梅晚螢又罵了一句,讓裴硯把門開啟。
他們分開的時間太長了,裴硯很想梅晚螢,想與她多待一會兒。
哪怕捱罵,他也不願放梅晚螢離開。
咳嗽的慾望洶湧而來,他表情變了變,極力剋制著。
長臂一伸,推開了門,“泠泠哭了,去看看。”
梅晚螢沒有探究他的意圖,毫不猶豫地離去。
裴硯想要說話,嗓子卻一陣發癢。
捂嘴咳了一聲,掌心又出現刺目的血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