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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放過我

梅晚螢招的是上門女婿,她不用出門迎親,只需在堂前等候便可。

梅家已經派出了迎親隊伍,到了時辰,顧循會被童男童女牽進門。

拜了天地,便算禮成。

梅晚螢身著婚服,頭蓋蓋頭,安靜地等在堂前。

正門方向有腳步聲響起,似進門了許多人,賓客突然騷動,傳來倒吸氣的聲音。

梅晚螢的視線被蓋頭擋住,她看不見,但能感受到氣氛突然變得凝滯。

梅晚螢第一次招上門女婿,以前也未見過這種場景,賓客可能會詫異,會起鬨,但不該是這種氛圍。

難道,是出岔子了?

梅晚螢猶豫著要不要掀開蓋頭,看看是甚麼情況。

蓋頭下襬的方寸之地,突然出現了一雙繡金線祥紋的男靴。

喜婆磕巴了一下,“新郎官到了,快快拜堂,別耽誤了吉時。”

幾息後,梅晚螢聽到了母親的聲音,“吉時到了……”

梅晚螢打消了掀蓋頭的念頭。

不知是不是錯覺,總覺得男人的視線很火熱,目不轉睛地盯著她。

像要灼穿蓋頭,將她燃燒起來。

梅晚螢牽著紅綢的手緊了緊,心跳也跟著加快,莫名變得緊張。

紅綢那頭的人輕輕拽動了一下,似還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笑。

他很高興。

掩藏不住的那種。

梅晚螢纖眉微蹙,總覺得今日的顧循有些古怪。

這般“惡劣”的舉動,倒像他那混賬表兄。

胡思亂想間,禮官高喝:“一拜天地!”

紅綢又被輕輕地扯動,像是在催促她彎腰。

梅晚螢斂了心神,在禮官的引導下,完成了拜堂。

“送入洞房!”

新人被喜婆引著,去往佈置好的婚房。

梅夫人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,聲音顫抖,“把泠姐兒還給我!”

被帶刀侍衛威懾的賓客,也齊齊吐了一口氣。

見過騙婚的,沒見過這麼光明正大調包新郎官的。

有人眼尖,認出了來人的身份,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,伴隨著驚訝聲。

有人捂住了嘴巴,驚訝得回不過神。

議論聲快要掩蓋梅夫人的聲音。

她死死盯著泠姐兒,生怕一眨眼,孫女就被搶走了。

可能是察覺到了不對勁,泠姐兒嘴巴一撇,大聲地哭了起來。

一邊哭,一邊揮舞著小手小腳,似要掙脫出去。

梅晚螢隱隱約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。

泠姐兒莫不是餓了?

心裡著急,只想快些走完流程,就讓人把女兒抱回她身邊。

她加快腳步,男人又輕笑了一聲。

笑完後,好像又磨了磨牙。

陰晴不定,反覆無常。

梅晚螢不確定自己聽沒聽錯,她的一顆心都被女兒吸引走了。

婚房是仔細布置過的,掛著紅綢,貼著囍字,案上有“早生貴子”果盤。

果盤上同樣貼了囍字。

旁邊是合巹酒,再然後是掀蓋頭用的喜秤。

大紅的龍鳳喜燭燃著。

入目都是喜慶的紅。

梅晚螢端坐在喜床上,男人坐在她身邊。

空氣安靜得過分。

能說會道的喜婆,竟然也沒有出聲。

難道是吉時未到?

許久後,男人伸手過來,要握住她的手。

梅晚螢的手指下意識蜷縮。

他又高興了,喉間溢位一聲笑。

梅晚螢惱了,總覺得顧循是在笑話她。

暗暗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狼窩,又掉進虎口。

顧循是裴硯的親表弟,他們連外貌都有三分像,其他方面,真不會有相似之處嗎?

這麼一想,梅晚螢心慌了起來。

突然有些坐立難安。

她說:“快些走完流程,泠姐兒見不著我,定是哭鬧不止了。”

聞言,喜婆端來托盤,裡面放著喜秤。

捏著腔調笑吟吟地說:“今日喜結良緣,蓋頭一掀,此後定是百年好合!”

百年好合?

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,他與阿螢合該如此!

骨節分明的大手緊握著喜秤,輕輕挑開了繡著鴛鴦蓮荷的紅蓋頭。

眼前輕輕一晃,沒了遮擋物,梅晚螢的視線恢復了正常。

她輕輕抬眼。

剛露出的淺笑頓住,瞳孔震動,美眸瞬間放大。

似不敢相信,出現在眼前的人是誰。

在她愣神間,裴硯坐回梅晚螢身側,強勢握住她柔軟白皙的手。

“阿螢,該喝交杯酒了。”

他笑著看她,臉上冰消雪融,眼裡滿是期待。

彷彿他真是新郎官。

梅晚螢的神志回籠,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卻被男人握得更緊。

理智一點點崩塌,梅晚螢壓抑著怒火,“裴硯,你到底想做甚麼?”

像沒聽出她的火氣,裴硯讓喜婆把合巹酒端來。

自顧自道:“你喝不得酒,果子酒也不能喝,上次在酒樓你便醉了一次,有沒有換成蜜水……”

梅晚螢胸口劇烈起伏,打斷他的話,“滾出去!”

她說的是裴硯,結果喜婆把托盤一放,馬不停蹄地逃離了婚房。

屋內只剩梅晚螢和裴硯。

前者面帶怒容,後者眉眼含笑。

男人傾身端起一個玉杯,輕嗅了嗅,是香甜的氣息,沒有酒味。

修長的手指執杯,裴硯貪婪看著那張嫵媚嬌豔的臉。

“你自己喝,還是我餵你?”

梅晚螢火從心起,他總是這樣,風輕雲淡做一些強迫人的事。

他就是個混賬!

沒這麼欺負人的!

強忍著眼淚,梅晚螢提醒他,“與我成婚的人是顧循。”

裴硯挑眉,“你抗拒他的靠近,又如何成得了婚?”

蓋頭沒掀的時候,阿螢以為他是顧循,便不讓他握她的手。

裴硯心裡一陣愉悅。

顧循算甚麼東西,阿螢根本不喜歡他!

梅晚螢一字一頓地說:“表兄,請你自重。”

表兄。

這是顧循對裴硯的稱呼。

梅晚螢這般,無疑是告訴裴硯,她與顧循才是夫妻!

裴硯眼睫顫抖,“別故意氣我了,你以前最愛喚我阿硯,我不反對了,你以後就這般喚我。”

梅晚螢神色祈求,“阿兄,放過我。”

男人眼尾瞬間變得猩紅,蒸騰起薄薄一層潮溼。

他不要當梅晚螢的兄長!

強行把玉杯塞進梅晚螢手裡,交杯酒一定要喝的。

梅晚螢不接,要鬆手。

還要離開婚房。

裴硯將她攬腰抱住,大掌包裹著她的手,不准她扔了交杯酒。

“梅晚螢,我是你的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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