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晚螢沒回京城,但顧皇后的信卻送到了她手裡。
此時,她還沒出月子。
而這封信送出來的時候,顧皇后也不知道梅晚螢提前發動,生了個女兒。
信裡,對方要她立馬回京,嫁給裴硯!
梅晚螢瞳孔放大,裡面滿是不可置信。
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。
最不想她嫁給裴硯的人,居然主動提出這種要求。
天上不會掉餡餅,梅晚螢不由得想,難道裴硯真出事了?
情況還很嚴重?
以她對顧皇后的瞭解,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,顧皇后不會走這條路。
若京城風雲攪動,顧皇后讓她嫁給裴硯,無疑是要把她和孩子往火坑裡推。
梅晚螢不知道顧皇后的打算,但直覺告訴她,這是條危險的路,必須遠離。
她不會回京。
更不會嫁給裴硯!
事到如今,梅夫人也摸清楚了顧皇后的脾氣。
她一意孤行,決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。
就像當初派了顧媽媽等人,讓她們盯著阿螢。
整個孕期,那些人愣是寸步不離地跟在阿螢身後。
若非顧循出面,顧媽媽等人不會離開梅家。
“娘娘既然開了口,她就一定要做到,我可憐的兒,好不容易要過上好日子了,怎麼又出這種事?”
“京城就是個火坑,他們鬥得厲害,你要嫁給裴硯,豈不是成了活靶子?”
“娘娘這是想要你的命啊!”
梅夫人抱著孫女,無力感再次席捲而來。
阿螢生的是女兒。
她以為皇家人放棄她們了,不會再為難她們。
怎麼顧皇后突然改變了主意,要阿螢嫁給裴硯?
好事不會掉她們頭上,最大的可能,是京城裡又出大事了。
顧皇后走投無路,把主意打到了阿螢身上。
或者說……是孩子的身上。
可泠姐兒是女孩,顧皇后想做甚麼並不容易。
梅夫人並非不諳世事的小孩,腦子裡冒出個猜測,讓她膽顫心驚。
女兒和孫女就是梅夫人的命,不管誰入火坑,她都無法接受。
感受到氣氛不對,泠姐兒在梅夫人懷裡大哭。
一哭,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,好不可憐。
梅晚螢腦子裡很亂,見此,心疼得紅了眼睛。
接過孩子輕哄,“泠泠乖,阿孃哪也不去,咱們就在自己家。”
梅夫人知道女兒是個有主意的,膽子還很大。
生怕她走極端,傷到她自己。
梅夫人說:“別輕舉妄動,這裡離京城那麼遠,咱們還有應對的時間。”
“是,還有時間。”梅晚螢這般說。
她的語氣很淡。
卻又帶著義無反顧的堅決。
梅夫人問她:“你想如何做?”
梅晚螢:“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”
她的求救信,顧皇后當沒看見,那麼這封信,她同樣也當沒看見。
顧皇后要她嫁裴硯,她絕不同意。
但她可以嫁別人。
梅晚螢:“阿孃,您幫我問問顧循,他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?”
她不想利用顧循,但除了他,誰敢與她站在一處,對抗高高在上的顧皇后?
梅晚螢找不到第二個人選。
只能對不住顧循。
他是個好人,如果有選擇的話,她不想利用他。
梅夫人覺得顧循很好,是個知冷知熱的好兒郎。
但還是多問了一句,“阿螢,你確定嗎?”
梅晚螢看著女兒的哭臉,心臟像被揉了一把。
這是最好的選擇了。
不然,等待她們母女的,將會是狂風大浪。
她賭不起。
也不想受這無妄之災。
“阿孃,顧循很好。”梅晚螢面色平靜,“他對我很好,對泠泠也很好。”
梅夫人便不再多說了,這確實是最好的出路。
只希望顧循靠得住,莫讓阿螢傷心第二次。
……
顧循對梅晚螢一見鍾情。
那時她還追在裴硯身後,眼睛看不見其他男子。
再次重逢,顧循終於有了靠近梅晚螢的機會。
他說願意入贅,這是真心的。
本以為要等很久很久,才有可能打動梅晚螢。
也可能她永遠不接受他。
沒想到好運突然降臨在他身上,梅晚螢願意要他了!
顧循高興得昏了頭,當即就把自己的家當送去了梅家,以示誠意。
還請人看了幾個好日子。
他想早日和梅晚螢成婚!
他要有名正言順的身份,如此,他才能心安。
再也不用怕表兄突然出現,搶走他心愛的姑娘。
激動過後,想起梅晚螢還在坐月子,顧循暗罵自己不是人。
再怎麼著急,也該給她時間,讓她養好身體。
他這邊猶猶豫豫,怕自己太急迫,會讓梅晚螢不舒服。
沒想到她那邊先選好了日子,時間很趕,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她出月子當天。
丁香來傳話,“顧大人,我們家姑娘想見您一面,有些話要親自與您說。”
她這般著急成婚,定有隱情。
顧循的直覺告訴他,梅晚螢要與他說的便是此事。
只要不是悔婚,他就甚麼都不怕。
若她悔婚,顧循決定做一次無賴,他就當甚麼都沒聽見。
跟著丁香去了梅府。
梅晚螢還在坐月子,不能見風,也不宜久坐。
大多時候臥床休養,偶爾會下地走走。
為了不失禮,她穿著織金綿裙,化了淡妝等在外間。
顧循已經很久沒見梅晚螢了,如今一間,還是有些失神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和以前相比,她身上的氣質天翻地覆。
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媚,同時又有為母的堅定。
很美很美。
一如既往地奪目引人。
顧循定了定心神,在客位入座。
梅晚螢緩緩開口,“顧大人,有件事我當與你說清楚。”
她不想欺騙顧循,哪怕利用他,她也要明明白白地說清楚。
顧循洗耳恭聽,“梅姑娘,你說。”
梅晚螢:“皇后娘娘來信,要我嫁給裴硯,我不願。”
她不用再說,顧循也明白她的意思。
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握緊。
還好,不是悔婚……
顧循勾唇,“很榮幸,我能被你利用。”
他說得坦然,梅晚螢卻有些愧疚,“此事是我對不住你,若你還有猶豫……”
顧循:“那就儘快吧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看著梅晚螢帶著愧疚的眼睛,顧循認真道:“這一天,我做夢都不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