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晚螢不願回京,不願嫁給裴硯。
顧皇后覺得不可思議。
這不是她最想要的東西嗎?
沒臉沒皮追在阿硯身後許多年,不就是想嫁給阿硯,當他的正妻?
如今機會擺在眼前,她竟不懂得珍惜。
顧皇后真不知道梅晚螢是怎麼想的。
“她自己愛耍脾氣,能不能考慮一下孩子,她要誤了孩子的前程嗎?”
梅晚螢生的是女兒,顧皇后已經接到了訊息。
但沒關係,只要沒在人前露過面,這事就還有迴轉的餘地。
到時抱個男孩來,直接湊成龍鳳胎。
梅晚螢便不用骨肉分離。
她也能日日看到小孫女。
顧皇后心說,她為梅晚螢考慮至此,梅晚螢竟然不領情。
“這般任性,難怪阿硯受不了她的脾氣,明明心裡在意她,也要把她往外推,她這般不顧大局,誰娶了她都是折磨!”
來回稟訊息的人,小心翼翼看了眼顧皇后的臉色。
埋著頭說:“娘娘,顧郎君從江南來信,說他要成婚了。”
顧皇后眼皮跳了跳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他要娶誰?”
來人的頭埋得更低,“顧郎君……要入贅梅家,說要給人當上門女婿。”
雖有心理準備,顧循要娶的是梅晚螢。
但他要入贅梅家,這話無疑是一道驚雷,在顧皇后耳邊炸響。
顧家人不會同意家裡的兒郎入贅,他這是自作主張,先斬後奏!
顧皇后氣黑了臉,“是他的主意,還是梅晚螢的主意?”
“是,是顧郎君主動去梅家,說要入贅……”
這話顧皇后不信。
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會有入贅的想法?
定是梅晚螢蠱惑了阿循。
“她禍害了阿硯還不夠,如今還想拖阿循下水,讓阿循與本宮對抗,她好歹毒的用心!”
阿循姓顧,是她的親侄兒,她再怎麼惱火,也不能真對阿循下手。
梅晚螢便是算準了這一點,才會引誘了阿循。
偏生阿循著了她的道,竟要入贅梅家。
他真是鬼迷心竅,昏了頭了!
顧皇后在原地踱步,“阿循不能當上門女婿,他是顧家的嫡子,身份何等尊貴,真要入贅,豈不讓人笑掉大牙?”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了動靜,“他要當誰家的女婿?”
顧皇后一回頭,就見兒子不知何時醒了,他掙扎著坐起。
臉上沒有血色,整個人消瘦了一圈,眉眼越發鋒利。
身上帶著冰冷氣息,和以往相比,更顯威嚴。
饒是顧皇后久居高位,心裡也咯噔了一下,竟有些後背發涼。
沒有多想,連忙讓人去喚太醫,“阿硯,你終於醒了!”
顧皇后喜極而泣。
天無絕人之路,梅晚螢不配合她行事,阿硯卻醒了。
訊息傳去梅晚螢那兒,看她會不會後悔。
太子妃的寶座,被她錯過了!
裴硯眼眸如古井般平靜,幽深,見不到底,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。
他再次問了那個問題,“顧循要當誰家的女婿?”
顧皇后也想趁此機會,讓兒子絕了娶梅晚螢的心思。
她給過機會了,是梅晚螢不懂得珍惜。
那就不要怪她,收回了機會!
“還能是誰,他被梅晚螢迷昏頭了,不與家裡商量,便做了糊塗的決定!”
“這會兒派人去攔,也不知來不來得及……”
虛弱的男人掙扎著起身,剛下榻便要往外走。
顧皇后連忙去攔,“阿硯,你要去哪?你身體還沒養好,不能出門……”
裴硯回頭,臉上沒有一絲情緒。
越是如此,越讓人膽顫心驚,就好像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顧皇后心臟突突直跳,不知為何,竟有些不敢看兒子的眼睛。
裴硯面無表情,突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,“梅晚螢給我寫信了?”
顧皇后寬袖下的手緊了緊,“她應當是知曉了你的情況,怕被拖累,著急忙慌哄著阿循成婚。”
裴硯眼裡閃過嘲諷,“她是甚麼樣的人,我最清楚,不用外人添油加醋。”
顧皇后:“阿硯,我是你親孃,怎麼會是外人?”
裴硯身上的氣勢越發冷冽。
“我的事希望您別再插手,否則,這裴家人我可以不做。”
顧皇后瞪大了眼睛,“阿硯,你這是何意?”
甚麼叫不做裴家人?
儲君之位他不要了嗎?
觸手可得的江山他也不要了嗎?
顧皇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,不然兒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。
如果不要江山,他們之前受的苦又算甚麼?
裴硯不妨說得更清楚一些,“在我這裡,梅晚螢永遠排第一位。”
權勢富貴,還有這些所謂的血脈親人,都沒法與梅晚螢相提並論。
所有東西加起來,都比不過梅晚螢的一根手指頭。
他錯過太多,好不容易才有重來一次的機會。
絕不會再給梅晚螢離開的機會。
這種後果,他承受不起!
看著顧皇后的眼睛,裴硯沒有半分的遲疑,“誰找梅晚螢的不痛快,便是與我為敵,到時別怨我不近人情。”
以前的裴硯也很冷漠,但從來不會說這種話。
顧皇后震驚不已,精神恍惚了一下,裴硯的身影便已經消失。
連忙快走了兩步,“阿硯,讓太醫給你把脈!”
可人已經離開了,沒給她半點回應。
顧皇后心裡慌亂,“阿硯甚麼意思,我怎麼覺得他像變了個人?”
馮媽媽也有同感。
殿下本就不是好相與的人,如今醒了,身上更是冷得厲害。
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,好像世間再無他在意的東西。
不對,他在乎梅晚螢。
為了梅晚螢,把孝道拋到了腦後,竟說那些戳娘娘心窩子的話。
“梅晚螢還真是個禍水,如今殿下醒了,她卻要嫁給循哥兒,這不是害他們兄弟反目嗎?”
顧皇后更煩了,“沒一個省心的!”
兒子的眼神那麼冷漠,像是看透了她的所作所為。
如果她再針對梅晚螢,阿硯是不是不認她了?
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,竟然把女人看得比她還重要,顧皇后心裡酸澀無比。
便想起了罪魁禍首。
“如果不是他,我們不會母子分離那麼多年,阿硯也不會與我生疏至此。”
眼裡燃燒起仇恨的光。
如今阿硯醒了,那人也該速速給阿硯讓位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