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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姑蘇夜雨

2025-12-29 作者:最好的羈絆布魯斯

小舟沿運河而下,三日後抵達姑蘇。

時值梅雨季節,姑蘇城籠罩在濛濛細雨中。白牆黛瓦、小橋流水,都在雨霧中顯得朦朧而詩意。然則雲疏痕與晏驚鴻卻無心賞景,二人棄舟登岸,尋了處僻靜客棧落腳。

根據洪幫主的情報,白駝山的人在姑蘇有個秘密據點。晏驚鴻關緊房門,低聲道,就在寒山寺附近。

雲疏痕臨窗而立,望著窗外雨簾:寒山寺...父親生前常提起那裡。他說寺中有位苦智禪師,是位得道高僧。

苦智禪師?晏驚鴻若有所思,聽說他精通佛法武學,卻從不輕易示人。若是能得他指點,對你的弈劍之道大有裨益。

深夜,雨勢漸大。二人披上蓑衣,踏著溼滑的青石板路,向寒山寺方向行去。姑蘇夜景在雨中別有一番韻味,酒旗在風中搖曳,畫舫在河面盪漾,絲竹聲隱約可聞。

行至楓橋附近,晏驚鴻突然拉住雲疏痕,示意噤聲。只見幾個白駝山弟子從暗巷中走出,四下張望後,匆匆向寒山寺方向而去。

跟上。雲疏痕低聲道。

二人遠遠追著,見那幾個弟子繞到寒山寺後山,在一處荒廢的宅院前停下。為首之人有節奏地叩門,木門吱呀一聲開啟,幾人閃身而入。

就是這裡了。晏驚鴻凝神感應,院內至少有二十人,呼吸綿長,都是好手。

雲疏痕觀察四周地形,忽然道:姑娘可記得《龍淵遺譜》中記載的聽音辨位之術?

晏驚鴻眼睛一亮:公子已經練成了?

略窺門徑。雲疏痕閉目凝神,耳廓微動,東北角三人,正廳五人,西廂八人...還有地下,至少十人。

他忽然睜眼,臉色微變:他們在拷問甚麼人!

二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翻牆而入。雲疏痕按照聽出的方位,巧妙地避開巡邏弟子,晏驚鴻則以音律干擾,讓守衛產生錯覺。

來到正廳窗下,只聽裡面傳來喝問聲:說!《龍淵遺譜》下冊在哪?

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答道:老衲不知甚麼遺譜...施主何必強人所難...

雲疏痕透過窗縫看去,只見一個老僧被鐵鏈鎖住,渾身是傷,卻依然神色平靜。正是苦智禪師!

不好!雲疏痕正要破窗而入,卻被晏驚鴻拉住。

有埋伏!她低聲道,廳內氣息不對。

果然,苦智禪師突然抬頭,目光如電般射向窗外:施主既然來了,何不現身一見?

廳內白駝山弟子頓時警覺。雲疏痕知道行蹤已露,索性踹開窗戶,流雲劍如電射出。

好膽!一個白駝山長老獰笑著迎上,正好拿下你們換賞錢!

霎時間,廳內亂作一團。雲疏痕劍光如雨,專攻敵人破綻;晏驚鴻玉簫輕奏,音波擾敵心神。苦智禪師雖被所困,卻不時出言指點:

左三,天樞位!右七,搖光位!小心地煞陣!

有了禪師指點,二人如虎添翼,轉眼間放倒數名敵人。那長老大怒,突然掏出一個竹筒,吹出陣陣黑煙。

毒霧!閉氣!苦智禪師急道。

雲疏痕急忙閉氣,卻覺頭暈目眩。這毒霧竟能透過面板滲入!危急關頭,他忽然想起遺譜中記載的龜息功,當即運轉心法,周身毛孔閉合,毒霧再難侵入。

好小子!苦智禪師讚歎道,竟會這門失傳的功夫!

雲疏痕劍勢更急,直取長老。那長老見毒霧無效,心下駭然,招式漸亂。雲疏痕看準破綻,流雲劍如毒蛇出洞,正中其肩井穴。

長老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。其餘弟子見首領受傷,紛紛後退。

雲疏痕斬斷苦智禪師身上鐵鏈,與晏驚鴻一左一右護著禪師,殺出重圍。

三人且戰且走,來到寒山寺後山。追兵緊追不捨,箭矢如雨射來。

苦智禪師突然道:隨老衲來!引著二人轉入一條隱秘小徑。這小徑曲折難行,追兵很快失去蹤跡。

來到半山腰一處山洞,苦智禪師開啟機關,石門緩緩閉合,將追兵隔絕在外。

多謝二位施主相救。禪師合十行禮,老衲苦智,忝為本寺住持。

雲疏痕還禮道:晚輩雲疏痕,這位是晏驚鴻姑娘。家父雲守謙常提起大師。

苦智禪師眼中閃過異色:原來是雲施主的公子。令尊可安好?

雲疏痕神色黯然:家父已遭奸人毒手...

禪師長嘆一聲:劫數,劫數啊!令尊守護的秘密,終究還是引來了禍端。

晏驚鴻問道:大師可知白駝山為何要抓您?

苦智禪師從懷中取出一物:他們是為這個而來。

那是一片龜甲,上面刻著古怪文字,正是《龍淵遺譜》中提到的河圖洛書殘片!

雲疏痕震驚道:這莫非是...

不錯。禪師點頭,這是嶽帥留下的線索,指向《龍淵遺譜》下冊所在。老衲守護此物三十年,今日終究還是洩露了。

他突然劇烈咳嗽,嘴角溢位血絲。晏驚鴻急忙為他診脈,臉色頓變:大師中了斷腸散

苦智禪師擺擺手:老衲自知時日無多。雲施主,你既得遺譜上冊,這龜甲便交予你了。他將龜甲塞入雲疏痕手中,記住,下冊在...

話音未落,洞口突然傳來巨響,石門竟被生生震碎!

面具人帶著大批高手湧入,冷笑道:跑啊?怎麼不跑了?

苦智禪師猛地站起,將雲晏二人護在身後:快走!老衲擋住他們!

雲疏痕急道:大師!

禪師突然一掌拍出,掌風將二人推向洞後密道,記住!下車在...

後面的話被廝殺聲淹沒。雲疏痕還要回頭,被晏驚鴻拉住:別辜負大師苦心!」

二人含淚鑽入密道。身後傳來苦智禪師的誦經聲和激烈的打鬥聲,漸漸遠去...

密道盡頭竟是寒山寺鐘樓。雨還在下,鐘聲在夜空中迴盪,如泣如訴。

雲疏痕握著尚有餘溫的龜甲,望向雨中的寒山寺,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。

姑蘇夜雨,洗淨鉛華。而江湖路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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