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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太湖煙波

2025-12-29 作者:最好的羈絆布魯斯

官船在運河上航行三日,終入太湖。

浩渺煙波撲面而來,萬頃碧波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。遠處漁帆點點,鷗鳥翔集,湖中山島如翠螺浮沉,好一派江南水鄉的秀美風光。

好個太湖!洪震天立在船頭,忍不住讚歎,比老叫花想象的還要氣派!

趙昺笑道:太湖三萬六千頃,七十二峰縹緲間。這裡不僅是魚米之鄉,更是武林英豪匯聚之地。

雲疏痕卻無心賞景。連日來,他潛心研讀《龍淵遺譜》,越讀越是心驚。嶽帥不僅將兵法融入武學,更在書中預言了今日蒙古南侵之勢,甚至詳細分析了各方勢力的應對之策。

公子可是在憂心武林大會之事?晏驚鴻來到他身邊,輕聲問道。

三日前,他們接到訊息:丐幫幫主洪震天廣發英雄帖,要在太湖召開英雄大會,共商抗蒙大計。各方豪傑聞訊而來,太湖頓時風起雲湧。

雲疏痕合上遺譜:嶽帥在書中說,武林如棋局,一步走錯滿盤皆輸。我擔心這次大會...

擔心有人攪局?晏驚鴻瞭然,確實,白駝山、金剛門這些敗類定然不會坐視。

正說著,一艘快船迎面駛來,船頭立著一個丐幫弟子,高聲喊道:前方可是洪幫主?

洪震天應道:正是老叫化!

那弟子急忙靠過來,神色凝重:幫主,出事了!白駝山的人提前到了,正在島上生事!

洪震天濃眉倒豎:好個歐陽鋒的徒子徒孫!看老叫花不打斷他們的狗腿!

趙昺勸道:洪幫主稍安勿躁。白駝山既然敢來,必定有所準備。我們還是從長計議。

竹長老沉吟道:趙將軍說的是。聽說白駝山主歐陽銘親自來了,此人武功深不可測,更善用毒,不可不防。

雲疏痕忽然道:《龍淵遺譜》中記載,白駝山武功源自西域,剛猛狠辣,但有一個破綻...

眾人皆看向他。雲疏痕繼續道:白駝山武功追求剛猛,內息運轉過於霸道。若能以柔克剛,攻其氣海穴,可破其功。

晏驚鴻眼睛一亮:公子是說,用滄浪劍法中的流水無意

正是。雲疏痕點頭,此招看似柔弱,實則暗藏洶湧,正合以柔克剛之理。

洪震天哈哈大笑:好小子!看來嶽帥的遺譜真讓你悟出些門道了!

船至西山島,但見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。各色船隻泊滿港灣,武林人士打扮各異,顯然來自天南地北。

才下船,就聽一陣喧譁從遠處傳來。眾人趕去,只見一群白駝山弟子正圍著一個老叫化,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,手持摺扇,神態倨傲。

老東西,敢擋本公子的路,活膩了不成?

那老叫化卻是丐幫長老,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,卻仍挺直腰板:歐陽公子,這裡是我丐幫地界,還請遵守規矩。

規矩?歐陽公子冷笑,拳頭大就是規矩!說著摺扇一抖,直點老叫化要穴。

雲疏痕見狀,不及細想,流雲劍已然出鞘。這一劍後發先至,正是滄浪劍法中的流水無意,看似輕飄飄渾不著力,卻恰到好處地架住了摺扇。

好劍法!圍觀人群中有人喝彩。

歐陽公子收扇後退,打量雲疏痕:閣下是哪位?要管這閒事?

雲疏痕還劍入鞘:路見不平罷了。歐陽公子名門之後,何必與老人家過不去?

名門?歐陽公子嗤笑,我白駝山當然是名門正派,不像某些巧取豪奪之輩。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洪震天。

洪震天勃然大怒:小兔崽子,你說誰巧取豪奪?

說的就是你們丐幫!歐陽公子提高聲音,諸位英雄評評理,丐幫藉口抗蒙,廣發英雄帖,實則想要號令武林,獨霸江湖!

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。顯然這話說中了一些人的心事。

雲疏痕朗聲道:歐陽公子此言差矣。如今蒙古大軍壓境,襄陽危在旦夕。我等武林中人若還各自為戰,豈不讓胡人看了笑話?

他轉向眾人,抱拳道:諸位英雄,在下雲疏痕。家父雲守謙為守護嶽武穆遺物,遭奸人所害。在下深知,覆巢之下無完卵。若讓蒙古人得了天下,哪還有我等的立足之地?

這番話情真意切,不少人暗暗點頭。

歐陽公子卻冷笑道:說得好聽!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借抗蒙之名,行吞併之實?

洪震天氣得鬍子直抖。

雲疏痕按住他,平靜道:既然歐陽公子不信,不妨劃下道來。雲某雖然武功低微,卻願以手中劍證明心意。

歐陽公子摺扇一合,就讓你見識見識白駝山的厲害!

兩人來到場中,相對而立。圍觀人群自動讓出一片空地,個個屏息凝神。

歐陽公子率先出手,摺扇點、打、敲、擊,招招狠辣,直取要害。白駝山武功果然名不虛傳,勁風凌厲,逼得圍觀者連連後退。

雲疏痕卻如江中礁石,任你浪濤洶湧,我自巋然不動。流雲劍施展開來,似緩實急,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化解攻勢。

好劍法!一個蒼老的聲音讚歎道,這劍法暗合弈道,守中帶攻,妙啊!

雲疏痕百忙中瞥去,見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,身旁跟著幾個全真弟子。

三十招過後,歐陽公子漸顯焦躁。他自詡名門高手,竟奈何不了一個無名小輩。突然招式一變,摺扇中射出數點寒星!

小心!是毒針!晏驚鴻驚呼。

雲疏痕臨危不亂,流雲劍劃出一道圓弧,正是滄浪劍法中的水波不興。但聽叮叮數聲,毒針盡被擊落。

歐陽公子見狀,突然撲上前來,一掌拍出。這一掌看似平常,掌心卻泛著黑氣,顯然蘊有劇毒。

雲疏痕想起遺譜中的記載,不閃不避,流雲劍直刺對方氣海穴。這一劍時機妙到毫巔,正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。

的一聲,劍尖雖未及體,劍氣已破開護體罡氣。歐陽公子悶哼一聲,連退數步,臉色煞白。

承讓了。雲疏痕收劍而立。

場中一片寂靜,隨即爆發出震天喝彩。誰都沒想到,這個看似文弱的青年,竟能擊敗白駝山少主。

歐陽公子臉色青白交替,突然喝道:佈陣!

白駝山弟子應聲而動,瞬間布成一個詭異陣勢,將雲疏痕圍在中間。

不要臉!洪震天大怒,就要上前相助。

那老道卻攔住他:洪幫主稍安勿躁。這位小友劍法通玄,正好讓老道開開眼界。

雲疏痕身處陣中,只覺四周壓力大增。白駝山弟子步伐詭異,似毒蛇遊走,隨時可能發出致命一擊。

他凝神靜氣,腦海中浮現出遺譜中記載的八陣圖。這白駝山陣勢雖然詭異,卻暗合奇門遁甲之理。

原來如此。他忽然一笑,流雲劍指向巽位,

一劍既出,陣勢頓時一滯。雲疏痕如游魚般從缺口脫出,反手一劍點向乾位。主持陣眼的弟子應聲而倒。

轉眼間,看似嚴密的陣勢土崩瓦解。白駝山弟子東倒西歪,狼狽不堪。

好!好!好!老道撫掌大笑,以正合,以奇勝。小友深得嶽武穆用兵之妙!

歐陽公子面色鐵青,狠狠瞪了雲疏痕一眼:我們走!帶著弟子悻悻而去。

洪震天哈哈大笑,上前拍拍雲疏痕肩膀:好小子!給老叫化長臉了!

這時那老道走過來,稽首道:貧道全真教長春真人丘處機,見過諸位。

眾人大驚,急忙還禮。原來這老道就是名震天下的長春真人!

丘處機打量著雲疏痕,眼中滿是讚賞:小友劍法通玄,更難得的是胸懷天下。不知可願與貧道切磋幾招?

雲疏痕躬身道:真人說笑了。晚輩螢火之光,豈敢與皓月爭輝。

丘處機卻道:武學之道,達者為先。小友不必過謙。說著拂塵一擺,擺出起手式。

雲疏痕知道這是指點之意,凝神應戰。兩人交手十餘招,丘處機突然收手,嘆道:後生可畏!小友的弈劍之道,已得武學真諦。

他話鋒一轉:聽聞小友得了嶽帥遺譜,不知對當前局勢有何見解?

雲疏痕正色道:嶽帥在遺譜中預言,蒙古人必南下。若要守住江南,必先守住襄陽。而守襄陽,需江湖武林同心協力。

說得好!丘處機點頭,貧道此次南下,正是為此事而來。全真教願與諸位共襄義舉。

洪震天大喜:有真人這句話,老叫化就放心了!

是夜,群雄聚義廳中,燭火通明。洪震天、丘處機、晏驚鴻、雲疏痕、竹長老、趙昺等人圍坐一堂,共商大計。

雲疏痕取出嶽帥繪製的地圖,鋪在桌上:根據嶽帥推測,蒙古人若南下,必先取襄陽。而襄陽守軍不足,需江湖義士相助。

丘處機沉吟道:襄陽守將呂文煥是條好漢,但朝廷糧草不濟,恐怕難以久守。

趙昺道:家父已聯絡朝中主戰派,竭力籌措糧草。但賈似道把持朝政,處處掣肘。

晏驚鴻忽然道:或許我們可以雙管齊下。一方面支援襄陽,另一方面...她指向地圖上一處,斷蒙古糧道。

雲疏痕眼睛一亮:姑娘是說,襲擊蒙古人的補給線?

正是。晏驚鴻道,蒙古大軍遠征,糧草補給最為關鍵。若能斷其糧道,可解襄陽之圍。

洪震天拍案叫好:好主意!老叫化這就派人去查蒙古人的糧道路線!

計議已定,群豪各自準備。雲疏痕獨坐廳中,對著地圖沉思。

晏驚鴻走過來,輕聲道:公子可是有心事?

雲疏痕嘆道:我在想,方才與歐陽公子交手時,他用的毒功似乎與那面具人同出一源。

晏驚鴻神色一凜:公子的意思是...

我懷疑白駝山與金國餘孽有所勾結。雲疏痕低聲道,甚至可能...與蒙古人也有聯絡。

就在這時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笑:雲公子果然聰明。

一道黑影破窗而入,正是那面具人!

是你!雲疏痕拔劍在手。

面具人冷笑道:沒想到你們竟能看出這層關係。既然如此,更留你們不得了!

他突然出手,掌風凌厲,直取雲疏痕。晏驚鴻玉簫疾點,卻被震得連連後退。

雲疏痕流雲劍施展,與面具人戰在一處。數日苦修,他的劍法精進不少,竟與面具人鬥得旗鼓相當。

好小子!進步神速!面具人眼中閃過殺機,更留你不得!

他招式一變,掌泛黑氣,顯然要下殺手。就在這時,一道掌力排山倒海般湧來,洪震天及時趕到!

欺負後輩,算甚麼好漢!洪震天大喝,降龍掌力洶湧而出。

面具人不敢硬接,閃身後退。丘處機、竹長老也聞聲趕來,將他圍在中間。

好!好!好!面具人連說三個好字,今日算你們走運!咱們後會有期!

說罷擲出一物,砰然炸開,煙霧瀰漫。待煙霧散去,早已不見人影。

洪震天怒道:又讓這廝跑了!

丘處機卻神色凝重:此人武功詭異,似是中土與西域武學的結合。看來江湖又要不太平了。

雲疏痕忽然道:諸位前輩,我想提前前往襄陽。

眾人都看向他。雲疏續道:白駝山既然與金國餘孽勾結,恐怕會在武林大會期間生事。不如我先行一步,既可探查敵情,也可相助呂將軍。

晏驚鴻立即道:我與你同去。

洪震天沉吟道:也好。老叫化與真人在此主持大會,隨後便率眾前往。

計議已定,雲疏痕與晏驚鴻當夜便悄然離開太湖,乘舟北上。

月色如水,灑在湖面上。小舟破浪而行,載著兩個年輕人,駛向未知的征途。

雲疏痕立在船頭,望著滿天星斗,心中湧起萬丈豪情。從臨安府庫的慘案,到太湖群雄的聚義,他的人生已然改變。

而前方等待他的,是烽火連天的襄陽城,是詭譎莫測的江湖路,更是一個書生到俠者的蛻變。

洞庭波濤聲中,他輕輕握住晏驚鴻的手。四目相對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江湖路遠,俠義長存。而這,只是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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