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號院子,地下室,夏天重新擺上茶具,一盞小油燈昏暗。朱挺,朱玉,夏東海圍著桌子坐下
朱挺當先問道:“你怎麼看出來不對的?”
“明史,藍玉傳。天狂有雨,人狂有禍”
夏東海和朱玉也聽懂了這爺倆在說啥,於是夏東海問道“不能把,現在可是新社會”
“啥社會也不能讓當官的這麼嘚瑟吧,瞅瞅你們啥樣了?再去看看那些大院裡的二代們,知道不知道鴿子市黑市跟他們有多少牽連?”
朱挺擺擺手讓夏東海別說話,問道:“多久”
“五年”
“為甚麼是五年?”
“因為老百姓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”
“懂了,還有別的麼?”
這一夜,夏天對他們提出的所有問題或是暗示或是比喻給出了一些答案,等天亮時夏東海紅著臉當先走了出來,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
這是他用自以為是的理想主義反駁夏天而遭到朱挺訓誡的結果
上邊,水清早已經把早飯準備好,白粥,白麵摻了玉米麵的饅頭,鹹菜,野雞蛋不算豐盛不過在這個年代也算得上一桌好飯菜
臨走時,朱挺給老張頭鞠了一躬
看著這家人離開,老張頭問夏天:“你跟他們說了甚麼”
“讓他們低調點”
“呵呵”
夏天又回到火車站開始正常工作了,所有人都好奇夏天跟那天來的大人物啥關係
一句沒關係,一句打獵認識的完美解決所有人的猜忌。甭管信不信,反正夏天是信了的
而朱挺回去後馬上搬到玉泉山老幹部療養院,閉門謝客。
朱玉辭去了工作,專心在家帶娃
夏東海解散了受訓人員,並且辭去了社會調查部的工作,專心在市局開啟養老模式,並且加速辦理兒子當兵的事情
一瞬間,整個家族都變得低調起來,引得外界紛紛猜測起來,就連遠在便將的大哥也來信詢問家裡是不是出了甚麼事
臘月二十八,夏天送過來兩個兒童玩具木馬,這是李奎勇抽空做給小英的,夏天看著好就讓他多做了倆給侄子侄女帶了來
灶房裡,二哥給他打下手,夏天在準備飯菜
“天,你說真的會收拾一大批人麼?”
“二哥,別問,也別出去說。跟外邊裝傻就行,即使去當兵了也別說出你的身份,好好訓練好好當兵”
“嗯”
紅燒狍子肉,糖醋野豬排骨,烀的爛爛糊糊的肘子,溜三樣,豬頭肉拌黃瓜,炒青菜,醬燜鯉魚,燉酸菜
夏天整治了一大桌飯菜,桌上喝的是特供的汾酒
酒過三巡菜過五味,朱挺說道:“小砸,我已經不是一汽的軍代表了,現在完全退下來了,你看還有沒有問題?”
“有,但是隻要大傻子不去爭搶,不去整他那甚麼理想主義,有問題也不大”
夏東海哼了一聲:“哼,你就那麼肯定會發生這麼大的事?”
“天真”夏天轉向朱挺說道:“您老還得給這個官迷開開竅,這腦子裡邊全是漿糊”
朱挺笑了笑,說道:“他這是還沒習慣,過段時間就好了”
夏東海悶悶的喝了一杯酒“我就不明白了,現在不是整的挺好麼?”
“好個屁的好,我說大傻子,你能不能看看書,在看看外邊咋過的日子。還有,好好去調研一下國內的產業機構和生產能力以及研發能力。啥啥都不懂就知道嗷嗷”
被夏天說了一頓,又沒法反駁的夏東海又幹了一杯,耷拉著臉不說話
這時,敲門聲響起,高大領導帶著禮物來了。這也就是他,換個人都進不來屋,外邊有秘書守著呢
“喲,今兒飯菜不錯啊,老首長我得跟您這蹭頓酒”
“來吧”
陪著高達領導喝了頓酒,散席後這傢伙也沒走,一邊吸溜著茶水一邊問道
“夏天,真會像你說的那樣麼”
夏天看向朱挺,朱挺點點頭代表了這是自家的親近人,是可以相信的
他這才老實說道:“只會比我說的更嚴重,提前做準備吧”
“那該準備啥呀”
“清楚所有關係戶呀,該調走調走,該下放下放,尤其是你們身邊的秘書警衛員甚麼的,遠遠的支開”夏天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:“給他們好的晉升空間,另外把家裡的海外關係斷了,還有別留小尾巴,一切按規矩按流程辦事”
高達領導愣了愣,見朱挺也在點頭示意夏東海也要照做,這才嘆了口氣,皺起眉頭
“不好辦呀,都是多少年的老戰友了。要是我家有事,我就讓老二投奔你去”
夏天嚇了一跳“可別介,有這損出大姨伯到時候我也跑不了。還是去東北吧”
“怎麼哪哪都有我?我到底怎麼了,哪裡不對了”夏東海憤慨道
“因為你傻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
說笑間,兩個屁孩醒了,一看屋裡人都在聊天倆人也湊了過來,被夏天一把摟住
“三叔給你們做好吃去”
這次,朱挺帶來的松子和榛子很多,夏天拉上朱玉,夏仁一起開堅果取果仁,弄了一小盆之後又在鍋裡翻炒一邊
鍋裡添上一點水,把白糖加進去待糖漿泛紅能拉絲,這才把果仁都倒進去不斷翻炒,直到果仁裹滿糖漿這才倒在洗刷乾淨的菜板上,拿到院裡等涼透了切成小塊
夏天版秘製果仁糖出爐,吃一口滿嘴生香。不僅小孩愛吃,連大人也喜歡。即便朱挺這個土生土長的東北老頭,也連吃兩塊。高大領導也是個不要臉的,舔著臉說
“天兒,給大爺多做點唄”
“你出材料啊,大姨娘家的白糖都被我用掉了”
“哎呀我的老天奶奶的”
朱玉驚叫一聲趕緊跑出去檢視自己物資,夏天無所謂的笑了笑,悠然說道“好東西不能多,要跟百姓同甘苦共患難”
屋裡的人都不是傻子,自然聽懂了他的話
這晚,夏天沒回家,跟二哥擠一個床
“天兒,你說我去東北能啥樣?”
“啥樣?凍死你啊,凍成個熊樣哈哈”
“哎”
“別哎,抓緊時間把體力練上來,不然有你苦頭吃”
“知道,我一直也沒放下過”
“切,進次山累成狗,好意思說呢你”
“你能不提這茬麼?”
哥倆呼損的對話不知何時終止,留下的只有鼾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