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用的東西置辦齊整,夏天開始了兩點一線的認真工作。
“夏天,年底文藝匯演你的給弄個節目”
這是吳段長的要求,不過夏天拒絕了。大過年的誰跟你們排練節目,不鬧騰不行麼?真是的
“不了,我家裡有事,這段時間可能會請假實在沒空”
吳段長有些不信“你家裡能有啥事,加快速度弄個出來不用太複雜”
“真沒空,不騙你的”
呃,倆人正說話呢,從外邊進來一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。證件看過,吳段長立馬跟人走了。緊接著從外邊領來一隊同樣中山裝小平頭,腰間鼓鼓囊囊的人
“弄啥這是?”
“不知道啊”
很快整個火車站戒嚴了,站臺上被清空,所有火車全部停發讓出鐵路。這事瞅著新鮮,夏天拉住一身警服的郭春海問道:“你們要幹啥?”
“戒嚴”
“廢話我問的是這個麼?”
“那就閉嘴,別往那邊看”
“哦”
倆人跟外圍抽著煙等了差不多半個鐘頭,一聲火車進站的鳴笛聲響起所有人都緊張起來
孤零零一個火車頭後邊拉著兩節車廂駛進車站
稍傾,車門一開,幾個戎裝男人當先走了下來,緊跟著讓他熟悉的老人帶著秘書也走下火車
“三舅姥爺?真來啦”
只見朱挺走在人群最中間,跟幾位領導模樣的人握了握手說道:“我就說自己來,你們非得讓我跟著一起多麻煩,咱用得著麼?當年小八嘎飛機都沒炸死我怕個吊”
“您老的功績我們都知道,這也是上邊安排的”
“哎,浪費人力物力,趕緊走別耽誤人家的事”
說完一邊走一邊左右四顧,除了站臺就看見夏天跟郭春海在那站著,朱挺擺擺手
夏天小跑過來“您咋今兒才到,別攔住我呀”
朱挺對著黑衣人點點頭,夏天才被允許靠近
“咋啦,想我啦?”
“哼,差點想不起來你”
“混小子,跟我走”
“別介,我去請個假”
“那成,一會直接到小玉家”
夏天揮揮手目送老人離開,郭春海湊了過來
“你認識?”
“嗯吶,東北那邊打獵認識的。聽好一老頭”
這時,吳段長和呂段長也小跑過來
“夏天,這就是你說的請假原因?”
“對呀,躲不開的,早就跟人約好了”
“快去,這次請假不扣你錢”
夏天樂呵呵的回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腳踏車回到小院。水清正在教小英認字,老張頭在鼓搗他那藥酒缸子,看見夏天拎個霍大霍大的包回來了都帶著疑問看過來
“內啥,我三舅姥爺從東北來了,我這幾天請假了去陪陪他”
“那你可得照顧好嘍,家裡的東西給帶點過去”
“不用,這些是咱家的”
大包裡各色糖果五顏六色,榛子,松子,紅腸,藍莓醬,俄羅斯的酒和巧克力。
小英學不下去了,哇哇叫著衝了出來,抓起一塊酒心糖扒開就往嘴裡塞
這就是夏天為啥之前不全拿出來的原因,小丫頭看見糖果就使勁吃管不住
“師孃,別讓吃多了該牙疼了,我得去走了”
“去吧去吧,晚上不用回來多陪陪老人家”
等夏天騎著倒騎驢來到夏東海家,這片已經從街口就開始戒嚴了。夏天倒騎驢上拉著的野豬,野鹿,狍子,烤鴨,烤肉還有好些四九城特產,最主要的是一布袋子青菜,被嚴格查了一遍又一遍,好在這些人裡有在火車站見過他的才沒起衝突
等他進了院子,好傢伙這一院子的人啊,粗略看一眼不下四十個人
“哎,你誰家的孩子,趕緊抓起來”
“高大爺,別開玩笑,這要是死個一個倆的算誰的?”
“滾蛋,威脅我”
“姓高的你等著,我讓我三舅姥爺削你”
這高大領導也是個不靠譜的,這院裡院外的就敢開這玩笑,一會非得好好編排編排他
不搭理門口排隊的人們,徑直走進灶房。呃,這裡也不少人,十幾個勤務兵被大姨娘使喚的團團轉
“咦,小天你來了,去正屋跟你三舅姥爺說話”
“呃,大姨娘,我帶來些東西你找人給收拾了吧”
“行,你去吧”
出了灶房,夏天拎著布口袋,京八件擠進正屋。現在的屋子呆不了人了,一屋子的中老年煙鬼一起冒煙,整的屋裡跟仙境似的,一陣陣高談闊論被他進屋的動靜打斷了
“咦,小子,你帶啥來了?”
“給你帶點菜,你們聊吧我走了”
“別走啊,咋剛來就要走?”
“老子跟你個老官僚尿不到一個尿壺裡,拜拜吧您嘞”
夏天轉身就要走,卻被夏東海攔住了。此時屋裡眾人臉色很不好,朱挺沒說話,夏東海駛緊拉了拉夏天的胳膊還是沒能留下夏天
說實在的,夏天很煩躁,他怎麼也想不通怎麼他三舅姥爺一來就讓夏東海和朱玉都變了個樣,這啥地方?四九城啊,就不怕上邊問責?
坐在景山公園吹了一下午的冷風,夏天勉強把躁動的心安撫下來。回到小院就看見小英在練拳,一招一式頗有章法
揹著手回到小樓裡取出一本古書看了起來,這是一本明史剛好有寫到藍玉。夏天就覺得藍玉跟他三舅姥爺差不多,這麼個搞法結局也快步了藍玉的後塵
越想越生氣,推開窗戶,取出瓶茅臺又掏出一個鋁飯盒,一邊喝酒一邊吃肉
酒入愁腸,愁更愁啊,很快這傢伙就喝醉了。等他醒過來時,家裡已經燈火通明,好像很多人在樓下說話吵個不停,間或小英吱哇亂叫,嘻嘻哈哈的聲音
信步走下樓,就看見餐廳裡夏東海正在高談闊論,老張頭和水清笑而不語;朱玉,三舅姥爺朱挺還有他二哥跟那喝茶,小英正帶著他那兩個侄子侄女滿院子瘋跑
“哼,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,把自己喝成這樣”夏東海從來都不會好好說話,夏天也習慣了
拉把椅子,拎起桌子上的茶壺摸了摸不算燙手,嘴對嘴長流水灌了一肚子之後這才說話
“啥時候走啊?”
朱挺有點懵,心想這孩子以前不這樣啊,嘴上還是回答道“過完年,初三吧”
轉頭看了看朱玉和夏東海,夏天繼續說道:“咱們斷親吧”
“甚麼?”
“你甚麼意思?”
滿屋一靜,然後朱玉和夏東海都站了起來,質疑聲不絕
等他倆說完,夏天長嘆口氣:“你們過得太順了,我怕以後你們連累我。瞅瞅,我有師父,師孃要養老,還有倆兄弟。你們不知道的是外邊還有十幾口子跟我混飯吃,跟你們玩不起啊”
朱玉和夏東海疑惑不解,不斷問著到底為啥。夏天不搭理他們,直勾勾的看向朱挺
“你說對麼?”
“對,也不對”
“那就是對”
“談談?”
“可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