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東把水壺收進懷裡，低頭看著囡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對，隨便走走。哪裡有寶貝，我們就去哪裡。”
囡囡的眼睛更亮了。
她從倒塌的石柱上跳下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小臉上滿是興奮。
“爸爸，剛才那些人搶靈果的樣子好刺激！我還想再看！”
張衛東笑了笑，牽起她的手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父女倆沿著戈壁灘的邊緣，朝東南方向走去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戈壁灘到了盡頭，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灌木叢。
灌木叢長得稀稀拉拉，葉子枯黃，像是很久沒喝過水了。
幾隻灰撲撲的小獸從灌木叢裡竄出來，看到人，又嗖地鑽了回去。
囡囡停下腳步，蹲下身，撥開灌木叢的枝條，往裡看了看。
“爸爸，裡面有甚麼？”
張衛東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過灌木叢，落在遠處那片起伏的丘陵上。
丘陵上長滿了野草，野草叢中點綴著幾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靈草。靈草不高，只到腳踝，葉片細長，在風中輕輕搖曳。
“那是紫雲草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煉築基丹的主藥。品相不錯，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囡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眼睛眨了眨。
“就是那個紫色的小花？”
“龍淵宗的藥田裡種了不少。但那些都是人工培育的，品相不如野生的好。野生的紫雲草，吸收天地靈氣生長，藥效比人工培育的強三倍不止。”
囡囡站起身，朝那片丘陵走去。
她的腳步很快，裙襬在風中飄動，像一隻翩躚的蝴蝶。
張衛東跟在她身後，不緊不慢。
囡囡蹲在紫雲草前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去拔。
她的手指剛碰到紫雲草的莖稈，那株靈草就從泥土裡滑了出來，根鬚完整，葉片完好，還帶著溼潤的泥土。
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爸爸，我拔出來了！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，“不錯。根鬚沒斷，品相完整。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囡囡把紫雲草捧在手心裡，翻來覆去地看著。
葉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，淡紫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顫動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“好漂亮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把紫雲草放進空間戒指，然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繼續往前走。
沒走幾步，她又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的草叢裡，長著幾株通體瑩白的靈草。葉片肥厚，莖稈粗壯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爸爸，那是白玉蘭！！”
囡囡蹲下身，這次她沒有直接伸手去拔，而是先仔細看了看白玉蘭的根鬚走向，然後才伸出手，兩根手指捏住莖稈底部，輕輕一拔。
白玉蘭從泥土裡滑了出來，根鬚完整，葉片完好，品相完美。
她捧著白玉蘭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滿臉興奮，讓她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接下來，她又發現了好幾株靈草。
有開著金黃色小花的金線蓮，有葉片上佈滿銀色斑點的銀星草，有通體赤紅的血玉參，還有幾株她叫不出名字、但一看就知道品相不低的靈草。
每一種，她都仔仔細細地觀察，認認真真地採摘。
根鬚完整的放布袋裡，根鬚斷了的扔進揹簍，品相不好的直接不要。
張衛東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這個小丫頭，終於開始對靈草靈藥上心了。
以前在龍淵宗的時候，藥田裡種滿了各種靈草，她從來不看一眼。
這次親眼看到那些人為了幾株靈果自相殘殺，親眼看到那些炮灰被當成祭品扔進光罩，親眼看到上百個修士為了一棵靈樹打得頭破血流。
她明白資源對於一個修士的重要性。
囡囡蹲在地上，手裡捧著一株剛挖出來的靈草，抬起頭看著張衛東。
“我們多采點。帶回去給玄明子爺爺，讓他煉丹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
“好。”
父女倆繼續往前走。
丘陵到了盡頭，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樹林。
樹林裡的樹很高，枝葉遮天蔽日，光線昏暗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，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囡囡走在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撥開擋路的藤蔓。
她的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，不再磕磕絆絆，也不會被藤蔓絆倒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前方傳來打鬥聲。
刀劍碰撞的聲音，拳腳相交的悶響，還有人在怒喝。
囡囡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著張衛東。
張衛東點了點頭。
她放輕腳步，悄悄往前摸去。
穿過一片灌木叢，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。
空地上，七八個人正在廝殺。
地上已經躺了兩具屍體，鮮血染紅了落葉。
活著的人分成兩撥，一撥穿青色道袍，一撥穿黑色勁裝。
穿青色道袍的有四個人，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手裡提著一柄長劍，劍身上沾滿了血。
穿黑色勁裝的也有四個人，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虎背熊腰，手裡提著一柄大砍刀，刀刃上豁了好幾個口子。
兩撥人圍著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，誰也不肯退讓。
靈草只有巴掌高，莖稈挺直，葉片細長，頂端開著一朵金色的小花。
花朵不大，只有拇指大小，但那股濃郁的靈氣波動，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。
“這是我們天劍宗先發現的！”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厲聲道。
穿黑色勁裝的漢子冷笑一聲，砍刀往地上一頓，刀身沒入泥土三寸。
“你們先發現的？你們先發現的怎麼不採？還不是怕採壞了。這株赤炎花至少八百年份，根鬚深入地下五尺，你們天劍宗那幾個弟子，毛手毛腳的，能採得好？”
中年男人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你放屁！你們萬獸山莊的人連靈草都認不全，也敢說採？”
“認不全？老子認不全，但老子會砍。誰敢跟老子搶，老子就砍誰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身後那三個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，手裡的武器泛著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