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他又要回去了。以一隻靈獸的身份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臉埋進囡囡懷裡。
囡囡感覺到他的動靜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怎麼了？”
玉龍飛悶悶地說：“沒甚麼。”
囡囡也不追問，抱著他，跟在張衛東身後，朝萬妖城走去。
林如霜和蘇婉兒走在後面，葉青雲走在最後面。
五個人沿著土路，穿過平原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到了城門口。
城門很高，足有十幾丈，門洞寬得能並排走八輛馬車。
門洞兩側站著兩排守衛，有穿著黑色鎧甲的人類，也有長著獸頭的妖族。
他們的修為都不低，最差的也有金丹期，領頭的那個，隱隱有化神期的波動。
張衛東牽著囡囡，排在隊伍後面。
囡囡踮起腳尖，往城門裡看，小臉上滿是好奇。
“爸爸，那些長著獸頭的人，也是妖族嗎？”
張衛東低頭看了一眼，“對。化形不完全，還留著妖獸的特徵。”
囡囡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一個長著豹子頭的守衛身上。
那守衛穿著黑色的鎧甲，腰間掛著一柄長刀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。
他似乎感覺到了囡囡的目光，轉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囡囡衝他笑了笑。
那守衛愣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，露出滿口鋒利的牙齒。
囡囡嚇了一跳，連忙把頭縮回去。
隊伍慢慢往前挪。
輪到張衛東的時候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攔住了他。
“哪裡來的？進城幹甚麼？”
張衛東從懷裡掏出那塊星雲商會的玉牌，遞過去。
中年男人接過玉牌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多了幾分恭敬。
“原來是星雲商會的貴客。請進。”
他把玉牌遞回來，側身讓開。
張衛東接過玉牌，牽著囡囡走進城門。
一進城，囡囡的眼睛就不夠用了。
街道很寬，能並排走好幾輛馬車。
兩側店鋪林立，招牌幌子在風中飄飄蕩蕩。
賣法器的，賣丹藥的，賣靈草的，賣靈獸的，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，一間挨著一間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街上行人如織，穿著各色衣裳，說著各種口音的話。
妖族、半妖族、人類修士，混在一起，熱熱鬧鬧。
囡囡看著那些長著動物腦袋的妖族在街上走來走去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爸爸，那個人的頭是狼！”
“爸爸，那個人有翅膀！”
“爸爸，那個人渾身都是鱗片！”
張衛東由著她看，由著她問，偶爾回答幾句，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林如霜走在後面，看著這個小丫頭那副好奇的樣子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萬妖城的時候，也是這麼大，也是甚麼都想看，甚麼都想問。
那時候師父跟在她身後，也是這樣不緊不慢，也是這樣由著她看，由著她問。
她低下頭，加快腳步。
五個人穿過幾條街，在一座樓閣前停下。
樓閣不高，只有三層，但很氣派。
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，寫著三個大字。
萬妖閣。
門口站著兩個護衛，一個人類，一個妖族，都是金丹期的修為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張衛東推門走了進去。
大堂很寬敞，擺著幾張方桌，幾條長凳。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一身錦緞長袍，頭髮挽成髮髻，臉上塗著淡淡的脂粉。
看到張衛東進來，她眼睛一亮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客官，住店？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，“三間房。”
婦人連忙翻登記簿，找到三間空房，把鑰匙遞過去。
“二樓，左手第三間、第四間、第五間。”
張衛東接過鑰匙，走上樓梯。
囡囡跟在他身後，懷裡抱著玉龍飛，肩上趴著那隻小猴子，小臉上滿是興奮。
“爸爸，這裡比鎮遠城的客棧大多了。”
張衛東推開第三間的房門，走了進去。
房間很大，一張寬大的床，鋪著柔軟的錦緞被褥。
一張紅木桌子，配著幾把太師椅。窗邊還有一張軟榻，榻上放著幾個繡花靠枕。
桌上擺著茶壺茶杯，還有一盤新鮮的水果。
窗戶很大，能看到街上人來人往。
囡囡在房間裡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待不住了。
她把玉龍飛放在床上，又摸了摸肩上那隻小猴子的腦袋，跳下床，跑到張衛東身邊，拉著他的手撒嬌。
“爸爸，我們出去看看吧。外面好熱鬧。”
張衛東正坐在窗邊喝茶，聞言放下茶杯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累？”
囡囡用力搖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不累！一點都不累！”
張衛東站起身，牽著她的手，走出房間。
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囡囡蹦蹦跳跳地走著，小猴子和玉龍飛趴在她懷裡，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各自移開目光。
下樓的時候，櫃檯後面那個婦人抬起頭，衝他們笑了笑。
“客官，出去轉轉？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。
婦人熱情地說：“萬妖城好玩的地方多著呢。往東走是坊市，賣甚麼的都有。往西走是演武場，每天都有人在那兒切磋。往南走是酒樓茶館，吃東西聽書的好去處。往北走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往北走是四大家族的府邸，沒事別往那邊去。”
張衛東看了她一眼。
婦人笑了笑，沒有解釋，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盤。
囡囡拉著張衛東走出萬妖閣，站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暖洋洋的。街道上人來人往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囡囡懷裡抱著玉龍飛，肩上趴著小猴子，整個人像一棵掛滿了果的小樹。
她看了又看，最後拉著張衛東往東邊走去。
“爸爸，我們先去坊市看看！”
張衛東跟在她身後，不緊不慢。
坊市在萬妖城東邊，是一片巨大的露天市場。攤位一個挨著一個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賣靈草的，賣靈石的，賣丹藥的，賣法器的，賣靈獸的，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，應有盡有。
囡囡在攤位間穿梭，看甚麼都新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