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一個賣靈獸的攤子前，盯著籠子裡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褂，蹲在地上，手裡捏著杆煙槍，吧嗒吧嗒地抽著。
看到囡囡盯著小狐狸看，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小妹妹，喜歡這隻狐狸？不貴，五十靈石。”
囡囡搖了搖頭，站起身，抱著玉龍飛繼續往前走。
玉龍飛趴在她懷裡，紅色的眼睛盯著那隻小狐狸，心裡冷哼了一聲。
那小狐狸不過是隻普通的靈獸，連化形都做不到，也敢跟他比？
他收回目光，把臉埋進囡囡懷裡。
囡囡在坊市裡逛了半個時辰，甚麼都沒買。
不是不想買，是不知道買甚麼。她覺得甚麼都好，可又覺得甚麼都不太需要。
張衛東跟在她身後，也不催，也不建議，由著她看，由著她選。
走到坊市盡頭的時候，囡囡停下腳步。
前方是一條小巷，巷口堆著些破舊的木箱和雜物。巷子裡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有甚麼。
囡囡正要轉身回去，一個人從巷子裡走了出來。
那人四十來歲，穿著一身黑色錦緞長袍，腰間掛著一塊玉佩，面容白皙，嘴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，眼睛細長，透著幾分精明。
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，扇面上畫著一隻猛虎，栩栩如生。
他先是看了囡囡一眼，目光在她懷裡的玉龍飛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落在她肩上的小猴子身上。
然後他的眼睛亮了。
他搖著摺扇，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在囡囡面前停下腳步。
“小妹妹，你這兔子賣不賣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和氣。
囡囡搖了搖頭。
“不賣。它是我的靈獸。”
那人笑了笑，沒有放棄。
“那我出五百靈石。”
囡囡還是搖頭。
“不賣。”
那人伸出五根手指，翻了翻。
“一千。”
囡囡抱著玉龍飛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說了，不賣。”
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他沒有生氣。他目光一轉，落在囡囡肩上那隻小猴子身上。
“那這隻猴子呢？一千靈石。”
囡囡又搖頭。
“不賣。它們都是我的。”
那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收起摺扇，在掌心敲了敲，盯著囡囡，眼神裡多了幾分不耐煩。
“小妹妹，你可知道我是誰？我趙奎在萬妖城做買賣這麼多年，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周圍的人聽到“趙奎”這個名字，臉色都變了。
有人低下頭快步走開，有人假裝沒看見，有人拉著旁邊的人小聲說：“趙家的人，快走快走。”
囡囡不知道趙奎是誰，但那些人的反應她看在眼裡。
她抱緊了玉龍飛，往張衛東身邊靠了靠。
張衛東站在她身後，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落在趙奎身上，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。
趙奎這才注意到他。
他上下打量了張衛東幾眼，看起來和萬妖城那些普通的散修沒甚麼兩樣。
趙奎嘴角浮起一絲不屑。“你是這丫頭的爹？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趙奎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，但他沒有退。他在萬妖城混了這麼多年，甚麼人沒見過？
一個外地來的散修，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？
他從懷裡掏出一袋靈石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五百靈石，買那隻兔子。一千靈石，買那隻猴子。你要是覺得少，還可以商量。我趙奎做生意，向來公道。”
他把靈石袋往張衛東面前遞了遞。
張衛東低頭看了一眼那袋靈石，又抬起頭，看著趙奎。
“不賣。”
兩個字，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趙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盯著張衛東，眼神冷了幾分。
“朋友，你可知道這兩隻靈獸是甚麼來路？那隻兔子，是玉兔族的。那隻猴子，是魔猿。這兩種靈獸，在萬妖城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。你一個散修，拿著它們，是禍不是福。不如賣給我，換些靈石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何必自找麻煩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講道理，可那道理底下，藏著赤裸裸的威脅。
張衛東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那笑容很淡，卻讓趙奎心裡一凜。
“我說了，不賣。你聽不懂？”
趙奎的臉漲得通紅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在萬妖城這麼多年，還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他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你可知道，我主人是誰？”
張衛東看著他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趙奎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指著張衛東的鼻子，手指都在顫抖。
“你——你等著！我主人是趙天吉，萬妖城四大家族趙家的少主！你敢這麼跟我說話，你死定了！”
張衛東沒有理他。
他低頭看著囡囡，語氣溫和：“還想逛嗎？”
囡囡搖了搖頭，抱緊了懷裡的玉龍飛。
張衛東牽著她，繞過趙奎，朝坊市外走去。
趙奎站在原地，看著父女倆的背影，臉色鐵青。
他盯著那隻小白兔和那隻小猴子，眼睛裡滿是貪婪和不甘。
那兩隻靈獸，品級太高了。
玉兔族，魔猿，隨便一隻都價值連城。
要是能弄到手，獻給少主，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追了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
他的聲音很大，在坊市裡迴盪。周圍的人都停下腳步，看著這一幕。
張衛東沒有停。
趙奎急了，大步追上去，伸手就去抓張衛東的肩膀。
他的手剛碰到張衛東的衣領，一股巨力從那個灰色的身影上湧出來，像一堵牆，狠狠撞在他胸口。
“砰！”
趙奎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地面被他砸出一個淺坑，碎石四濺。他趴在地上，渾身是血，臉色慘白，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衛東，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。
“你——你敢打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