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呼吸後，魔猿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猴子。
渾身黑色的短毛，眼睛還是猩紅色的，可此刻滿是恐懼。
它趴在張衛東掌心，瑟瑟發抖，連動都不敢動。
甲板上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盯著張衛東掌心那隻小猴子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一頭合體期的魔猿，在萬妖林橫行霸道了上千年的霸主，被這個人一隻手捏成了小猴子。
趙峰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周文遠張著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那中年婦人癱在地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。
劉公子跪著，渾身發抖。
囡囡站在張衛東身邊，看著那隻小猴子，小臉上滿是好奇。
“爸爸，它好小。”
張衛東低頭看著掌心那隻小猴子，遞給囡囡。
“給你了。”
囡囡接過小猴子，捧在手心裡。
小猴子在她掌心瑟瑟發抖，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囡囡輕輕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別怕。我不會傷害你的。”
小猴子的身體還在發抖，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
玉龍飛趴在囡囡懷裡，看著那隻小猴子，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同情。
他也被這樣抓過。
他知道那種恐懼。
囡囡捧著小猴子，翻來覆去地看著，小臉上滿是好奇。
“爸爸，它還能變回去嗎？”
張衛東搖了搖頭。
“不能。”
囡囡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她把小猴子放在肩上，抱著玉龍飛，跑回甲板上，繼續看雲海。
甲板上的人看著這個小丫頭，眼神複雜。
他們親眼看著她父親一隻手捏碎藤妖，一隻手把魔猿變成小猴子。
而她呢？
她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抱著靈獸，跑去玩了。
劉公子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渾身還在發抖。
他旁邊那個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也跪著，臉色慘白。
“劉兄，那個人到底是甚麼人？”
劉公子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這輩子，都不想再見到他了。”
飛舟在雲層中繼續飛行。
魔猿被收服後，萬妖林的妖獸像感覺到了甚麼，全都躲得遠遠的。
再沒有任何妖獸來騷擾。
趙峰站在船頭，負手而立，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大地輪廓。
他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感慨。
那三滴上古靈髓，花得值。
別說三滴，就是三十滴，他也願意換。
周文遠走到他身邊，手裡又捏起了那把摺扇。
“趙執事，那位前輩，到底是甚麼來頭？”
趙峰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周文遠愣了一下。
趙峰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想想，能一隻手把合體期的魔猿捏成小猴子的人，咱們惹得起嗎？既然惹不起，就別打聽。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周文遠沉默了，他知道趙峰說得對。
他收起摺扇，走回甲板。
兩個時辰後，飛舟終於飛出了萬妖林。
前方，是一片開闊的平原。
平原上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，野草叢中點綴著各色野花。
遠處，山巒起伏，雲霧繚繞。
一條大河從山腳流過，河水清澈見底。
更遠處，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。
中域，到了。
張衛東站在甲板邊緣，負手而立，望著遠處那座城。
囡囡站在他身邊，肩上趴著一隻小猴子，懷裡抱著一隻小白兔，小臉上滿是興奮。
“爸爸，那就是中域嗎？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。
“好大！比鎮遠城還大！”
張衛東笑了。
飛舟緩緩降落，在一片空地上停下。
趙峰從船艙裡跑出來，站在甲板上，朝眾人喊道。
“各位，中域到了。請收拾好行李，準備下船。”
眾人紛紛站起身，朝艙門走去。
囡囡拉著張衛東的手，跟著人群走下飛舟。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暖洋洋的。
空氣裡的靈氣比東荒濃郁了不知道多少倍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囡囡深吸一口氣，眼睛亮了。
“爸爸，這裡的靈氣好濃！”
張衛東低頭看著她。
“嗯。所以這裡的修士也比東荒強。”
囡囡攥緊了拳頭。
“那我也要變強！強到沒人敢欺負我們！”
張衛東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。
囡囡站在飛舟舷梯下面，懷裡抱著玉龍飛，肩上趴著那隻被變成小猴子的魔猿，整個人像一棵掛滿了果的小樹。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把她那張小臉曬得紅撲撲的。
她踮起腳尖，望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城池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爸爸，那座城好大呀。”
張衛東站在她身邊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座城橫亙在平原盡頭，城牆高聳入雲，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。
城門口人來人往，熱鬧非凡。
“那是萬妖城。”趙峰從後面走上來，手裡還拿著那本登記冊，臉上帶著殷勤的笑，“前輩，萬妖城是萬妖林邊上最大的城。再往北走三天，就是中域各大宗門的勢力範圍了。您要是想歇歇腳，萬妖城是個好去處。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。
趙峰猶豫了一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前輩，這是星雲商會在萬妖城分店的地址。您要是有甚麼需要，儘管去找他們。晚輩已經打過招呼了，他們會好好招待您的。”
張衛東接過玉牌，收進懷裡。
“多謝。”
趙峰連忙擺手，“前輩客氣了。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
他說完，抱拳行禮，轉身招呼其他人去了。
囡囡拉著張衛東的手，仰起頭看著他，“爸爸，我們去萬妖城嗎？”
張衛東低頭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去。你不是想看看中域甚麼樣嗎？”
囡囡用力點頭，抱著玉龍飛的手緊了緊，小臉上滿是期待。
玉龍飛趴在她懷裡，紅色的眼睛盯著遠處那座城，眼神複雜。
他聽說過萬妖城，那是東荒和中域交界處最大的城，也是唯一一座人和妖獸混居的城。
在那裡，化形的妖獸隨處可見，人類修士也絡繹不絕。
那裡的規矩和別處不一樣，沒有宗門的庇護，沒有家族的勢力，一切憑拳頭說話。
他能活著從那裡出來，靠的不是玉兔族的名號，是他自己的機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