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囡囡跑出來，有人衝她笑了笑，有人朝她點了點頭。
囡囡也衝他們笑笑，跑到欄杆邊，踮起腳尖，往下看。
雲海翻湧，陽光灑在雲層上，泛著金色的光。
遠處的山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幅流動的山水畫。
囡囡趴在欄杆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捨得離開。
她抱著玉龍飛，在甲板上跑來跑去，看甚麼都新鮮。
那三個中年男人也在甲板上。
他們站在角落裡，目光一直追著囡囡，眼神複雜。
昨天那一幕，還在他們腦子裡轉。
那個男人只是說了一個字，那些藤蔓就碎了。
他們跟了一路，從東荒跟到鎮遠城，從鎮遠城跟到這艘飛舟，就是為了找機會下手。
可現在，他們不敢了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那個男人太強了，強到他們連跟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大哥，咱們還跟嗎？”一個留著短鬚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。
被稱作大哥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銳利。
他盯著囡囡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。
“不跟了。命要緊。”
短鬚男人鬆了口氣，旁邊那個瘦高個也鬆了口氣。
三人對視一眼，轉身走進船艙。
他們不會再出現了。
囡囡在甲板上跑了一圈，跑回張衛東身邊。
“爸爸，那邊有個叔叔在釣魚！”
張衛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甲板另一頭，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坐在欄杆邊，手裡拿著一根魚竿，魚線垂在雲海裡。
囡囡拉著張衛東的手，往那邊跑。
“爸爸，我們去看看！”
張衛東跟在她身後，不緊不慢。
老者聽到腳步聲，轉過頭，看著囡囡，笑了。
“小丫頭，想看釣魚？”
囡囡用力點頭，蹲在他旁邊，盯著那根魚竿。
“爺爺，雲海裡能釣到魚嗎？”
老者捋了捋鬍鬚，笑道：“能。雲海裡有云魚，肉質鮮美，還蘊含靈氣。不過很難釣，得看運氣。”
囡囡盯著魚線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等了一會兒，魚線動了動。
老者眼睛一亮，連忙收杆。
魚線從雲海里拉出來，魚鉤上掛著一尾巴掌大的銀白色小魚。
小魚在空中掙扎，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。
囡囡的眼睛亮了。
“釣到了！爺爺你好厲害！”
老者哈哈大笑，把魚從魚鉤上取下來，遞給囡囡。
“送你了。”
囡囡接過魚，捧在手心裡，感受著那尾小魚在她掌心掙扎。
她低頭看著玉龍飛。
“小雪，你看，魚！”
玉龍飛看了那尾魚一眼，又收回了目光。
囡囡也不在意，捧著魚跑回張衛東身邊。
“爸爸，你看！爺爺送我的！”
張衛東低頭看著那尾魚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不錯。晚上讓廚房做了給你吃。”
囡囡用力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把魚放進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小桶裡，提著桶又跑回老者身邊。
這一天，飛舟在雲層中平穩地飛行。
沒有妖獸來騷擾，也沒有任何意外。
陽光很好，雲海很美，甲板上的人三三兩兩，各忙各的。
囡囡在甲板上跑來跑去，看釣魚，看下棋，看人打坐，看人聊天。
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，嘰嘰喳喳，飛來飛去。
張衛東坐在欄杆邊，看著她，嘴角帶著笑意。
林如霜站在他旁邊，目光也落在囡囡身上。
“真可愛。”
她看著囡囡在甲板上跑來跑去的身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。
她想起自己的母親，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她低下頭，轉身走回船艙。
夜幕降臨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，月光灑在雲海上，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囡囡趴在窗邊，看著外面那片銀白色的雲海，小臉上滿是驚歎。
“爸爸，好漂亮。”
張衛東坐在她旁邊，也看著窗外。
“嗯。”
囡囡看了一會兒，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爸爸，我困了。”
張衛東把她抱起來，放在床上。
囡囡抱著玉龍飛，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張衛東給她蓋好被子，走回窗邊坐下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在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銀白色的雲海上。
第二天，飛舟還在雲層中飛行。
囡囡又跑到甲板上玩了。
她跟那個釣魚的老者已經很熟了，一老一小坐在欄杆邊，一人一根魚竿，魚線垂在雲海裡。
老者釣了一上午，釣到了好幾條雲魚。
囡囡釣了半天，一條都沒釣到。
她嘟著嘴，一臉委屈。
“爺爺，為甚麼我釣不到？”
老者捋著鬍鬚，笑了。
“釣魚要有耐心。雲魚很聰明，你的魚線一動，它們就跑了。”
囡囡點了點頭，繼續盯著魚線。
過了一會兒，魚線動了動。
囡囡眼睛一亮，連忙收杆。
魚線從雲海里拉出來，魚鉤上掛著一尾拇指長的小魚。
囡囡看著那尾小魚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爺爺，我釣到了！”
老者笑著點頭。
“不錯不錯。第一次釣魚就能釣到，有天賦。”
囡囡把小魚從魚鉤上取下來，捧在手心裡，跑回張衛東身邊。
“爸爸，你看！我釣的！”
張衛東低頭看著那條小魚，笑了。
“不錯。晚上一起做了吃。”
囡囡用力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把小魚放進小桶裡，跟昨天那條放在一起。
兩天下來，小桶裡已經有好幾條魚了。
囡囡提著桶，在甲板上跑來跑去，見人就炫耀。
“你看，這是我釣的！”
“這是爺爺送我的！”
“這條最大，是爸爸幫我釣的！”
那些人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，都笑了。
第三天。
陽光很好，雲海很美。
一切都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趙峰站在船頭，負手而立，看著遠處那片翻湧的雲海。
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令牌。
飛舟的速度還是沒有恢復，底部的陣法損傷太嚴重了，修復需要時間。
而萬妖林最深處，就在前方。
“趙執事，還有多久？”周文遠走到他身邊，手裡還捏著那把摺扇。
趙峰沒有回頭。
“快了。再有兩個時辰，就能出萬妖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