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們的長老，在那個人面前，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那他到底是甚麼來頭？哪個宗門的？還是哪個家族的？”
周文遠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不過你們注意到沒有，他身邊跟著的那幾個人？”
眾人齊刷刷看向他。
周文遠壓低聲音：“那個穿白色長袍的女子，是紫府的。我認得她的劍，劍鞘上刻著紫府的標誌。還有那個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，是天劍宗的。雖然修為不高，但身份不低。”
眾人的眼睛瞪大了。
紫府？天劍宗？
那可是中域的大勢力。
紫府的府主紫雲仙子，合體巔峰的修為，半步大乘。
天劍宗的宗主劍無痕，也是合體初期的修為。
這樣的大勢力的弟子，竟然跟在一個陌生人身邊？
“還有那個小丫頭懷裡的兔子。”周文遠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那不是普通的兔子，是玉兔族的少主。我見過他，在鎮遠城。那時候他還是人形，白頭髮紅眼睛，跟現在一模一樣。他是玉兔族族長玉天行的獨子，從小嬌生慣養，性子頑劣，經常變成兔子騙人取樂。”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玉兔族的少主，被人當靈獸賣了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整個東荒都得炸鍋。
“所以你看。”周文遠攤開手，“紫府的弟子，天劍宗的弟子，玉兔族的少主，都跟著他。這說明甚麼？說明這個人，比紫府、天劍宗、玉兔族都要強。至少強到讓這些勢力都不敢惹他。”
眾人沉默了。
每個人都在消化他說的這些話。
那些話像一塊塊石頭，砸進他們心裡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而在休息廳的角落裡，林如霜和蘇婉兒正被一群人圍著。
“林姑娘，你跟那個人到底是甚麼關係？你肯定知道他的底細吧？”
“是啊，你就告訴我們吧。我們保證不說出去。”
“林姑娘，我們就是好奇。那個人太厲害了，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。”
七嘴八舌的聲音像蒼蠅一樣，嗡嗡嗡的，吵得林如霜心煩意亂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卻沒有喝。
她的臉色很平靜，可那雙眼睛，冷得像冰。
“我說了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你怎麼會不知道？你都跟他一路了。”
“就是。林姑娘，你就別瞞我們了。我們又不是要去惹他，就是好奇。”
林如霜放下茶杯，抬起頭，看著那些圍著她的人。
那目光很冷，冷得像冰。
“我跟著他，是因為我也想弄明白他到底是甚麼人。你們問我，我問誰？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有人還想說甚麼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問了。林姑娘要是知道，早就說了。她不說，就是真不知道。”
那些人雖然不甘心，但也知道問不出甚麼了，只好散了。
林如霜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蘇婉兒坐在她旁邊，小聲說：“師姐，那些人太煩了。”
林如霜沒有睜眼。“不用理他們。”
蘇婉兒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而在另一個角落，葉青雲也被圍住了。
“葉公子，你跟那個人一路了，肯定知道他的底細吧？”
“是啊，你就告訴我們吧。我們請你喝酒。”
“葉公子，你就別藏著了。”
葉青雲靠在牆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臉上帶著無奈的笑。
“各位，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就是個散修，機緣巧合才跟著他的。他的事，我從不多問。他也不會跟我說。”
“那你總該知道他叫甚麼吧？”
葉青雲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張衛東。我只知道他叫張衛東。別的，一概不知。”
“張衛東？”那些人面面相覷，“沒聽說過。”
“東荒甚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？”
“不會是中域來的吧？”
“中域？中域那些大勢力的高手我都聽說過，沒一個叫張衛東的。”
議論聲又起來了，嗡嗡嗡的，像一群沒頭蒼蠅。
葉青雲看著那些人，搖了搖頭，端起茶杯，慢慢喝著。
他說的都是實話。
他確實不知道張衛東的底細。
他只是覺得跟著那個人，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。
能學到以前學不到的東西。能走到以前走不到的地方。
至於那個人到底是甚麼人，甚麼修為，甚麼來頭，他不在乎。
而在休息廳的另一邊，那個年輕公子坐在角落裡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他旁邊那個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也坐著，臉色蒼白，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劉兄，你說那個人，會不會來找咱們麻煩？”
被稱作劉兄的年輕公子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會。那種級別的人物，不會跟咱們計較的。”
“可他聽到了。咱們說他吹牛，他肯定聽到了。”
劉公子咬了咬牙。“聽到又怎樣？人家連看都沒看咱們一眼。在人家眼裡，咱們連螞蟻都不如。”
那年輕人沉默了。
他知道劉兄說的是實話。
在那個人眼裡，他們確實連螞蟻都不如。
他低下頭，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劉公子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他也能像那個人一樣強，該多好。
飛舟在雲層中疾馳，月光灑在雲海上，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整艘飛舟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。
只有船底的陣法在低聲嗡鳴，像是在哼著一首古老的歌謠。
張衛東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像是在打盹。
囡囡翻了個身，手搭在玉龍飛身上。
玉龍飛沒有動，趴在那裡，紅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他睡不著。
腦子裡全是張衛東說那個字時的場景。
那個字不大，甚至可以說很輕。可落在他耳朵裡，卻像驚雷。
他想起自己父親，想起族中那些長老，想起他們每次出手時的樣子。
氣勢磅礴，驚天動地。
可那個張衛東不一樣。
他甚麼都沒做。
只是說了一個字，那些藤蔓就碎了。
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，比他父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