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青雲站在甲板上，手還在發抖。
他盯著張衛東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也要變強。強到像張衛東一樣，一個字就能讓敵人灰飛煙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進船艙。
甲等艙在飛舟的最頂層，走廊很寬，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。
兩側是一間間寬敞的房間，門上鑲著金色的編號。
甲一，甲二，甲三。
趙峰在甲一號房門前停下，推開門，側身讓到一旁。
“前輩，請。”
張衛東牽著囡囡走進去。
房間很大，足有樓下丙等艙的五六倍。
一張寬大的床，鋪著柔軟的錦緞被褥。一張紅木桌子，配著幾把太師椅。
窗邊還有一張軟榻，榻上放著幾個繡花靠枕。
桌上擺著茶壺茶杯，還有一盤新鮮的水果。
窗戶很大，能看到外面的雲海。
陽光從窗戶灑進來，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囡囡鬆開張衛東的手，跑進去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。
“好大！好漂亮！”
她跑到窗邊，踮起腳尖，往外看。
雲海翻湧，陽光灑在雲層上，泛著金色的光。
她趴在窗戶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捨得離開。她跑回張衛東身邊，拉著他的手。
“爸爸，我喜歡這裡。”
張衛東笑了。“喜歡就好。”
趙峰站在門口，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。
“前輩，您先休息。有甚麼需要，隨時吩咐。晚輩就在樓下。”
張衛東點了點頭。
趙峰抱拳行禮，轉身離開，輕輕帶上門。
囡囡把玉龍飛放在床上，自己也爬上床，躺下來。
褥子很軟，被子很暖，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爸爸，我們甚麼時候到中域？”
張衛東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快了！”
囡囡點了點頭，抱著玉龍飛，翻了個身。
玉龍飛趴在她懷裡，紅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他想起剛才那一幕。那個男人只是說了一個字，那些藤蔓就碎了。那種力量，他只在父親身上見過。不，比父親更強。
他的身體微微發抖。
不是怕，是激動。
他跟著的這個人，也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強。
囡囡在他懷裡翻了個身，手搭在他身上。
“別怕。我爸爸在呢。”
玉龍飛沒有說話。他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囡囡懷裡。
夜色降臨。
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。
囡囡已經睡著了，小臉上還帶著笑意。玉龍飛趴在她懷裡，也睡著了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張衛東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慢悠悠地品著。
月光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窗外那輪明月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張衛東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落在他身上。
這飛舟比他想象的要舒服。以前趕路，都是靠自己走。
翻山越嶺，風餐露宿，雖說不累，但也沒甚麼樂趣可言。
現在坐在這飛舟上，看著窗外的雲海，喝著茶，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愜意。
他抿了一口涼茶，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他放下杯子，靠在軟榻上，閉上眼睛。
飛舟在雲層中平穩地飛行，船身的輕微震顫像搖籃一樣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而在張衛東房間以外的飛舟上，此刻卻炸開了鍋。
甲等艙的休息廳裡，擠滿了人。
那些剛才還在甲板上驚慌失措的修士，此刻一個個精神抖擻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七嘴八舌地說著甚麼。
“那個穿灰色衣裳的，到底是甚麼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普通人。你見過普通人一個字就能把藤妖嚇跑的嗎？”
“一個字？那分明是言出法隨！那是大乘期才有的手段！”
“大乘期？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甚麼？我就是猜的。但你們想想，化神期的修士合力都砍不斷的藤蔓，人家一個字就碎了。這不是大乘期是甚麼？”
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道袍，手裡捏著一把摺扇，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。
他叫周文遠，是個散修，化神中期的修為，在這一行人裡算得上是高手了。
此刻他站在人群中央，被眾人圍著，臉上帶著幾分得意，幾分緊張。
旁邊一箇中年婦人接過話頭，聲音尖細，帶著幾分急切。
“可大乘期的修士，整個中域才幾個？我聽說不超過五個。而且都是各大勢力的老祖宗，常年閉關，輕易不出。那個人那麼年輕，怎麼可能是大乘期？”
周文遠搖了搖摺扇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年輕？你怎麼知道他年輕？那些老怪物，哪個不是活了幾千上萬年？他們想變年輕，有的是辦法。”
那婦人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插嘴：“可他的穿著打扮，還有他帶著孩子，怎麼看都不像那種級別的存在啊。”
周文遠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你見過大乘期的修士？你知道他們平時穿甚麼？吃甚麼？用甚麼？你以為他們個個都像你們宗門那些長老，穿金戴銀，前呼後擁？”
那年輕修士被他問得臉一紅，低下頭，不敢再說話。
周文遠收起摺扇，在掌心敲了敲。
“我告訴你們，真正的高手，往往看起來最不起眼。你們沒發現嗎？從始至終，那個人都沒出過手。藤妖來襲，他只是說了一個字。一個字！這是甚麼概念？這意味著他根本沒把那藤妖當回事。就像你走路的時候，腳下有隻螞蟻，你會專門停下來踩它嗎？不會。你只會一腳邁過去，連看都不會看一眼。”
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有人小聲問：“那他到底是甚麼修為？合體巔峰？還是半步大乘？”
周文遠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我確定。”
“甚麼？”
“他肯定比玉兔族那兩個長老強。”
眾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玉兔族在鎮遠城經營上千年，族中有好幾位合體期的長老，族長更是合體巔峰的修為。在整個東荒，那是數得上號的勢力。